金陵，保密局本部，局長辦公室。
毛仁放下電話，手還在聽筒上搭著，沒急著挪開。
窗外是灰濛濛的天，江南的冬天溼冷，不比西九城痛快。
他看看窗外的天色，然後笑了。
不是哈哈大笑那種笑，是嘴角往上一咧，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堆，像老狐狸終於叼住雞脖子那一刻的笑。
他把手收回來，往椅背上一靠。
椅子發出“吱呀”一聲。
毛仁翹起二郎腿，腳尖晃了晃。皮鞋尖上沾了點泥點子，他低頭看了一眼，在地毯上小心地蹭乾淨。
他伸手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摸出打火機。
“啪。”
他吸了一口，沒急著吐，讓煙霧在肺裡轉了個圈，才慢慢從鼻孔裡噴出來。
兩道白煙，像兩條小蛇。
他盯著那兩條煙蛇，看它們扭在一起，慢慢散開。
西九城啊西九城。
毛仁又吸了一口煙。
那塊破地方，從去年開始就不太平。
喬家財那個老東西，仗著在金陵有幾個關係，陽奉陰違，自己敲打了他幾次，年前他終於服軟，也知道孝敬了。
可難保他暗中會記賬，這是個隱患，不能留。
谷正文更不是東西。
鄭傑明的人，掛在他西九城站的名下，吃著保密局的飯，心思全在金陵這邊。
以前局本部開會，鄭傑明都拿谷正文說事——
“齊五啊，西九城站那個谷正文，是我們華北特別站的老人啊，業務能力強，你看什麼時候給調回來……”
調回來？
調回來給你當槍使？
毛仁把菸灰彈進菸缸。
現在好了。
谷正文凍死了。
喬家財也死了，死在紅黨游擊隊手裡，也算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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