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船又開了。我本來以為是要往北走，可到了下午，我發現不對。”
許大茂比劃著，臉上露出幾分後怕，“太陽一首在右邊，不在左邊。船往西開了，往長江裡開了！”
何雨柱挑了挑眉，“你沒去問？”
“問了！”許大茂的聲音拔高了，“我跑去問大副，大副說是艦長的命令，讓我別多嘴。
我又去找艦長，艦長說我是陸軍，不懂海軍的事。我跟他頂，他首接翻了臉，說小孩子懂什麼，再問就把我扔海里去餵魚！”
他臉上露出幾分委屈，“我就不問了。”
何雨柱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沒說話。
“到了晚上，船進了長江，越開越偏。岸上的燈火越來越少，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我躲在船艙裡，聽見外面有人在喊，還響了一陣槍聲——”
許大茂的聲音開始發抖，整個人縮在椅子裡，像一隻受驚的兔子。
“我趴著不敢動。過了一會兒，有人踢開艙門，幾個穿灰布軍裝的人衝進來，端著槍，嘴裡喊著繳槍不殺。”
何雨柱挑了挑眉，“紅黨？”
許大茂點點頭，臉色發白，“我當時嚇得腿都軟了，心想這下完了，肯定要被拉去槍斃。
何長官，您是不知道，我從小就聽人說，紅黨抓住果黨的人，扒皮抽筋，活埋點天燈——”
何雨柱差點笑出聲來，硬忍住了。
“然後呢？”
“可那些人沒殺我們。”
許大茂臉上露出幾分困惑，像是在回憶一件怎麼都想不明白的事，“他們把我們從船艙裡趕出來，全趕到甲板上，排成一排。我腿軟得站都站不住，以為他們要把我們集體槍斃。”
他學著那些人的樣子，把雙手舉過頭頂，“結果那個當官的說，我們是紅黨軍隊，你們己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投降不殺。你們放下了武器，就一律優待俘虜。”
許大茂說著說著，聲音裡的恐懼慢慢變成了幾分不可思議，“何長官，您說他們是不是騙人的？可他們真沒殺我們。還給我們發了乾糧和水。”
何雨柱沒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後來他們把我們這些雜役和船上的水手分開關。那些水手被押走了，不知道去了哪兒。我們這些雜役，被帶到一個村子裡，住了兩天。”
許大茂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在回憶一段不該有的溫暖。
“那兩天，他們管我們吃飯。雖然就是窩窩頭、鹹菜疙瘩，但管夠。有個排長還把他自己的被子給我蓋，說小孩兒別凍著。”
他的聲音忽然有點發酸，“何長官，我以前聽人說紅黨是青面獠牙的妖怪，可他們……他們跟咱們一樣啊。
就是普通老百姓，穿的比咱們還破，吃的比咱們還差。那個排長的棉襖都露棉花了，還跟我說‘同志，別怕’。”
何雨柱心裡忽然有點發酸。他想起那些穿灰布軍裝的人，想起他們摸許大茂頭時的樣子。
這世道，兵荒馬亂的，可有些人，不管穿什麼衣服，心都是熱的。
“後來呢？”他問，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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