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故意的，是控制不住。
喉嚨像被人掐住了，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又尖又細，像個女人。
老頭子看著他，沒說話。
那幾秒鐘，申醉覺得像過了一輩子。他的心跳快得像敲鼓，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他不敢擦。
然後，老頭子笑了。
那笑容，讓申醉心裡“咯噔”一下。不是害怕的咯噔，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咯噔。
像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木頭，像走夜路的人突然看見了燈火。
老頭子，可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啊。
“叔逸啊（申醉的字），你今年多大了？”
申醉的腦子“嗡”的一聲，半天沒反應過來。
“回……回校長，三十西。”
“三十西，好年紀。”蔣介石點點頭，把手裡的檔案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申醉接過來，雙手捧著，低頭一看——《申氏祖先源流考證》，章士釗著。
他愣住了。
這是什麼？
蔣介石揹著手，在辦公室裡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章士釗這篇文章，我看了很多遍。”他停下來，看著申醉，“申包胥之後，與包拯同源，浙江慈谿遷出。申醉，你也是寧波人啊！”
申醉的腦子還在轉，但轉得很慢。他機械地點頭。
“回校長，卑職祖籍浙省慈谿，曾祖遷往湘省。”
老頭子笑了，“慈谿，奉化，都是寧波府。咱們是老鄉。”
申醉的腿一軟，差點跪下。
不是裝的，是真的腿軟。老鄉——這兩個字從老頭子嘴裡說出來，分量比一座山還重。
他申醉是什麼人？一個湘省鄉下出來的窮小子，爹媽都是種地的，祖上八輩子沒出過一個當官的。
今天，老頭子親口說，咱們是老鄉。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老頭子走回辦公桌後，坐下，拿起桌上的檔案，又放下。
“毛仁的事，你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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