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何雨柱才慢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
他坐在床邊發了會兒呆，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才趿拉上那雙半舊的布鞋去洗漱。
銅盆裡的洗臉水還是溫的，牙膏都擠到了牙刷上，許大茂這個還是很稱職的，堪比生活秘書。
院子裡傳來許大茂的咳嗽聲，帶著幾分刻意的提醒。何雨柱擦了把臉，對著鏡子攏了攏頭髮，這才推門出去。
許大茂己經在垂花門下等著了，看到何雨柱從堂屋出來，他趕緊把缸子往腋下一夾，立正站好。
“何長官，早。”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幾點了？”
“快九點二十了。”許大茂陪著笑臉，那叫一個諂媚。
何雨柱與許大茂吃好何大清留的早飯，就開車去站裡。
何雨柱在院子裡停好車，下來懶洋洋地往自己辦公室走，許大茂拎著公文包跟在後面，步子邁得小而快。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跟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這時候，走廊裡早就人來人往了，腳步聲、說話聲、電話鈴聲混成一片，跟菜市場似的。
那些穿著中山裝或西裝的特務們，夾著公文包匆匆來去，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噠噠噠響成一片。
今天倒好，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皮靴磕地板的聲音，甚至能聽見遠處鍋爐房傳來的輕微汽笛聲。
何雨柱推開辦公室的門，劉原己經在裡面了，正拿著塊抹布擦桌子。
看到他進來，趕緊把抹布往窗臺上一擱，立正敬禮，動作倒是標準，只是眼神有些躲閃。
“副站長，早。”
何雨柱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的毛料中山裝，掛在衣架上，“早。外面怎麼那麼安靜？人呢？”
劉原愣了一下，手在褲縫上蹭了蹭，“人？都在啊。”
“在哪兒？”
“在……在食堂。”劉原的聲音往上飄，像是在試探。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卻讓劉原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幾點鐘了還在食堂？”
劉原訕訕地笑，“站長，最近弟兄們都起得晚。以前六點就到，現在快九點了才來。
來了也不急著上班，先去食堂吃個早飯，喝杯茶，聊幾句。等坐到辦公桌前，都快中午了。”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小，像是自己也覺得這話站不住腳。
何雨柱沒說話，在椅子上坐下。
這把椅子是紅木的，靠背雕著雲紋，據說是從前清某個王府裡流出來的物件。
劉原給他倒了杯茶，茶葉是上好的龍井，碧綠地在杯底舒展，熱氣裊裊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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