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抿了口茶，正山小種的松煙香在舌尖化開，味道真不錯。
“學長在參軍處待了多久？”何雨柱沒話找話。
“三個月。”韓聯成摩挲著杯沿，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之前在侍從室，幹了三年高參，跟俞濟石是同事。”
何雨柱點點頭，心裡卻轉了個彎。
侍從室三年高參，那是老頭子跟前的人。外放一圈，反倒回參軍處當個無職無權的中將參議，看來那事老頭子對他還是起疑心了。
“後來呢？”何雨做出欲言又止的樣子，“學長怎麼到參軍處了？”
韓聯成抬眼看他，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
那眼神里有無奈，有自嘲，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鬆。
“先外放當了軍長。”他說，“李先洲的兵團被圍，我帶部隊去救。晚了半步，他的五萬人馬被紅黨軍隊包了餃子。”
何雨柱沉默。
五萬人。
在果黨這邊叫“救援不力”，在紅黨那邊叫“戰略勝利”。
而眼前這個人，正是那場慘敗的關鍵責任人。
“所以被召回來了？”
“訓誡思過，以觀後效。”韓聯成扯出一個苦笑，“校長念舊，給了個閒差。住你對門，天天喝茶看報，等發落。”
何雨柱沒再追問。再問就過了。
但他從韓聯成那平淡的語氣裡，聽出了別的東西——不是委屈，不是不甘，而是一種如釋重負。
一個軍長被擼成閒差，不該憤怒嗎？不該憋屈嗎？韓聯成倒好，像是在說“終於解脫了”。
何雨柱心裡一動，做出了一臉惋惜的表情，接著又嘆了口氣，“學長這是替人背鍋了。”
“你怎麼知道是背鍋？”
“五萬人的仗，救援差半天，前線指揮官能負多大責？”何雨柱說得頭頭是道，“真要追責，上面調兵慢了、情報不準了、友軍不配合，哪一樣不比前線責任大？學長這是被推出來頂缸的。”
韓聯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才十五歲，這些東西跟誰學的？”
“看書看的。”何雨柱撓撓頭，做出少年人不好意思的模樣，“《三國演義》裡多了，曹操打仗輸了，不也拿糧官殺頭嘛。”
韓聯成哈哈大笑，笑聲撞得茶几上的茶杯微微發顫。
“你倒是個明白人。”他收了笑，目光深沉，“可惜這世上，看明白了也沒用。該你頂的缸，一個也跑不了。”
“那學長就這麼認了？”
“不認能怎麼辦？”韓聯成靠在椅背上，“鬧？告狀？找校長哭訴？那只有死得更快。”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半度，“能活著回來，己經是校長念舊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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