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可以。”韓聯成壓低聲音，“你能有這個覺悟，我就放心了。”
何雨柱一臉受教，“多謝學長賜教。”
韓聯成微微頷首，“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窗外梆子聲隱約傳來，三更天了。
“學長，”何雨柱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少年人的好奇，“您在西北軍那會兒，打過多少仗？”
韓聯成看了他一眼，“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是想聽聽。”何雨柱撓撓頭，“我爹老說我命好，沒趕上打仗。小時候聽評書，覺得打仗威風。
後來看到一個斷了的老兵。老兵說，說打仗不是評書，是真刀真槍。我就想知道，到底有多真。”
韓聯成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裡有些說不清的東西。
半晌，他開口了，聲音低沉：“中原大戰，我在西北軍。馮老總跟校長打，我是馮老總的人。”
“那學長後來怎麼……”
“怎麼投了校長？”韓聯成接過話頭，語氣平淡，“被校長的人格魅力感化了，帶領一個團星夜前來救駕……”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何雨柱知道，那背後的故事遠沒有這麼簡單。
一個西北軍軍官，怎麼能這麼精準的把握時機，勤王救駕？——這不是“跟著過來”西個字能概括的。
“那時候慘啊，”韓聯成繼續說，目光有些渙散，“打完仗，漫山遍野都是死人。夏天，屍首爛得快，臭得能燻死人。收屍用麻袋，一塊一塊往裡面撿。”
何雨柱安靜地聽著。
“有一回，撿到一個人，手還在動。翻過來一看，是同鄉。”
韓聯成的聲音發澀，“肚子被炮彈皮劃開，腸子流了一地。他抓著我的手，說‘哥，我不想死’。”
“然後呢？”
“然後他就死了。”韓聯成端起涼透的茶，喝了一口，“我把他埋了，用刺刀挖的坑。挖到一半，刺刀斷了。我就用手，手磨破了，血糊糊的。我就想，這仗什麼時候是個頭。”
何雨柱看著韓聯成臉上那道若隱若現的疤痕。他知道，這道疤痕背後，還有很多沒講出來的故事。
“所以啊，”韓聯成放下茶杯，“你現在坐在這個位子上，看著風光，其實一步走錯，就是萬丈深淵。我能活著坐在這裡喝茶，不是因為我多厲害，是因為我命大。”
何雨柱點頭，“學長的話，我記住了。”
兩人又聊了一陣，從西北軍舊事聊到西九城吃食，從南北氣候聊到甘肅的嚴寒酷暑。
韓聯成說起在侍從室當高參的日子，每天經手的作戰計劃摞起來有半人高，看多了眼睛都花了。
“那學長見過校長嗎？”何雨柱問，語氣帶著少年人的崇拜。
“校長啊？那時天天見。”韓聯成說。
何雨柱聽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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