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酒杯擱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悶響，“好說。後生可畏。”
他站起來的動作很從容，對申醉點了點頭，“申局長，你們慢用，我那邊還有幾個同仁在等我。改天我請客，咱們好好喝一頓。”
申醉站起來拱了拱手，笑著說，“改天我請。”
鄭傑明轉身走了。
秘書跟在身後，快走兩步湊近鄭介民耳邊，壓低嗓子說了句什麼。
鄭傑明只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唐升明那邊你盯緊了。”
何雨柱重新拿起筷子，給錢書瑤夾了一塊魚肚。
錢書瑤喝了口湯，把湯勺擱在碗邊，站起來端著茶杯去添水。
她穿過大堂時放慢了腳步，在走廊拐角處停下來，彎腰假裝繫鞋帶，聽見樓梯口那邊傳來兩個人的低語聲。
一個是鄭傑明的秘書，另一個聲音她很陌生。
兩人站得很近，說的不是閒話。
她只聽見了幾個字，“電臺”“清單”“儘快”。
錢書瑤首起腰，端著茶杯慢慢走回卡座，重新坐下，在何雨柱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鄭傑明的秘書在樓梯口跟人說話。提到了電臺和清單。”
何雨柱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這鄭傑明啊，是國防部次長，手裡有權，心裡有鬼。
散席的時候，何雨柱去櫃檯買單。他剛簽完單，餘光掃見走廊拐角處晃出一個人來。
此人瘦長臉，顴骨高聳，少將軍銜，腳步虛浮，帶著幾分醉意——正是二廳電訊處長薛司今。
薛司金今天也在六華春請客，喝的有點多，酒氣從嗓子眼裡往上頂。
他走到櫃檯旁邊，看見何雨柱，先是一愣，然後藉著酒勁往前走了兩步，嘴裡噴過來的酒氣隔著櫃檯都沖人，“何長官，聽說你今天在保密局打人了？年輕人，火氣別那麼大，做人留一線——”
何雨柱接過掌櫃遞來的賬單存根，轉過身來看著他，開口的聲音不高，但櫃檯周圍一圈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薛老二，聽說朱琉平朱主管那批美式電臺的經費，是你卡的？
朱主管做除錯，一臺一臺測，測出來的頻率引數跟你當年籤的驗收報告不太一樣。
你把經費卡了，他的測試就做不完——那批電臺的出廠編號，朱主管那兒有全套記錄。
要不要我讓他把清單送到你辦公室，你自己核對核對？”
薛司金臉上的酒紅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扶著櫃檯邊，手指微微發抖。
那批電臺的賬目，中間有幾臺被轉手賣給了黑市，他從中撈了不少。
驗收報告是他籤的字，引數是他動的。他以為沒人會翻這筆舊賬。
何雨柱沒再多看他一眼，把賬單存根往櫃檯上一擱，轉身往大堂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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