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只剩下陳明一個人。
燈泡嗡嗡響，牆上的老頭子板著臉，像是在問他：你認識何雨柱？你也配？！
過了不到三分鐘。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那個中校，是一個少將。
西十出頭，國字臉，眉毛濃得像兩把刷子，嘴唇緊抿著，走路帶風，皮鞋踩在地面上哐哐響。
他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是剛才那個中校，現在臉上白得跟紙一樣，額頭上全是汗；另一個是個副官模樣的少校，手裡捧著個資料夾，一臉惶恐。
少將走到陳明面前，腳跟一磕，腰板一挺。
“憲兵十六團團長，劉之南。”
聲音洪亮，像是在點卯。
但他的眼神不對，在看陳明臉上的傷，在看那隻腫了的眼睛，在看嘴角那道己經幹了的血口子。
他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
劉之南低頭看著銬在椅子上的陳明，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先是不敢置信，然後是惶恐，最後變成了一種“還好不是太壞，還有挽救機會”的表情。
劉之南深吸一口氣，蹲下來，沒有先開手銬。
他看著陳明，聲音壓得很低，“陳站長，我問您一句，您跟何長官……是什麼關係？”
陳明用那隻沒腫的眼睛看著他，聲音沙啞：“鐵子。”
劉之南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鐵子，他明白，這是東北話“生死之交”的意思。
他站起來，轉身，一巴掌扇在那個中校臉上。
“啪！”
聲音又脆又響，在審訊室裡來回迴盪。中校被打得一個趔趄，眼鏡飛了出去，掉在地上，“咔嚓”一聲，鏡片碎了。
“你他媽眼睛瞎了！”劉之南的聲音大得像打雷，“何長官的鐵子你也敢抓！你他媽不想活了！”
中校捂著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不敢說。
劉之南又轉身，蹲下來，親自給陳明開手銬。
他的手在抖，鑰匙捅了兩下沒捅進去，第三下才捅開。
“陳站長！陳站長！”劉之南的聲音都變了，“誤會啊！天大的誤會！底下人有眼不識泰山，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陳明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紅的手腕，看著他，沒說話。
劉之南站起來，回頭瞪了一眼副官：“去，把那個老鴇給我抓來！醉月樓的！再叫幾個當紅的姑娘來，要最好的！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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