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吐出一口煙，眼皮都沒抬，“我兄弟，東北來的，第一次。”
老鴇恍然大悟地“哦”了一聲，臉上笑容更諂媚了，“小芸可得好好伺候。許長官放心，小芸是咱們這兒的老人了，有分寸。”
許大茂沒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看著樓梯口，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老鴇子識趣地退了下去。
大堂裡安靜下來，只剩琵琶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不知道是誰在彈。
樓上房間裡。
賈東旭坐在床沿上，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首，像個正在接受檢閱計程車兵。
他的臉還是紅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小芸坐在他對面，給他倒了一杯茶，遞過來，“長官，喝茶。”
賈東旭接過茶杯，手抖得茶水灑了一半，燙得他齜了齜牙。
小芸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這回是真笑，不是裝的。
“長官，您是頭一回來這種地方吧？”
賈東旭點點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茶杯裡。
小芸也不急，坐在椅子上，翹著腿，從桌上的果盤裡拿了一顆桔子，慢條斯理地剝著皮。
她的手指又細又長，指甲塗著淡淡的蔻丹，剝桔子皮的動作行雲流水，像是在表演什麼絕活。
“長官，您別緊張。我不是老虎，不吃人。”小芸把剝好的桔子遞過來，“嚐嚐，這桔子是今天下午剛到的，新鮮著呢。”
賈東旭接過葡萄，整個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甜的，汁水在嘴裡炸開，甜得他首眯眼。
小芸看著他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又剝了一顆，自己吃了，然後把手指放在嘴裡吮了一下，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賈東旭看著那個動作，心跳又快了幾分。
他想起許大茂剛才那句話，“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的事兒明天再說。”
他咬了咬牙，把茶杯放下，抬起頭，看著芸娘。
“小芸……你……你真的是清倌人？”
芸娘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戲謔，幾分自嘲，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長官，您信嗎？”
賈東旭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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