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從淞滬警備司令部出來的時候,上海警察局也炸了鍋。
上海警察局的主任秘書邊念祖,跟著宣鐵吾七八年了,從衢州綏靖公署一路跟到上海警察局,是宣鐵吾的心腹。
邊念祖西十出頭,瘦得像根竹竿,戴著圓框眼鏡,穿著長衫,長得和閻埠貴幾乎一模一樣,走路沒聲音,像個幽靈。
這時,他推開宣鐵吾辦公室的門時,手都在抖。
“局座,局座,出大事了!”
宣鐵吾正坐在沙發上看檔案,他聽見邊念祖的喊聲,皺了皺眉,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
“念祖,慌什麼?天塌了?”
邊念祖嚥了口唾沫,走到宣鐵吾面前,努力抑制著緊張的情緒,“局座,唐特派員的副官趙志遠來電話了。”
宣鐵吾的眉毛動了一下,“唐升明,這個二世祖?他有什麼事?”
“不是唐特派員,是何長官。”邊念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何長官晚上要去百樂門,嫌那裡的舞女都是庸脂俗粉。唐特派員的意思是,讓咱們警察局出面,去‘請’那些社交名媛、歌星、影星,晚上好好陪陪何長官。”
宣鐵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是陳大慶那種“苟日的”的憤怒,是那種“有意思”的笑。他把腿放下來,身子往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看著邊念祖。
“還有呢?”
邊念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還有,百樂門附近今晚要戒嚴。淞滬警備司令部那邊己經安排戒嚴了,咱們警察局配合。唐特派員的意思是,何長官的安全不能出任何差錯,再有人行刺,咱們都吃不了兜著走。”
宣鐵吾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他的嘴角翹著,眼睛眯著,像是在盤算什麼,又像是在回味什麼。
“有意思。”宣鐵吾說了一句,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邊念祖愣了一下,“局座,您……您不生氣?”
宣鐵吾看著他,“生氣?我生什麼氣?”
邊念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說,何雨柱在您的地盤上又打又罵,現在還得給他安排女人,擱誰誰不生氣?
但他不敢說,別看他看著宣鐵吾六七年了,可這位爺的脾氣,他至今也沒有完全摸透。
“念祖,你知道何雨柱在陳大慶那邊幹了什麼嗎?”
邊念祖搖了搖頭。
“他打了毛僧,打了黃大超。在陳大慶的辦公室裡,當著陳大慶的面,兩巴掌,打得黃大超眼鏡都飛了,嘴角流血。”
宣鐵吾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打完還罵,罵完還說‘三天之內看不到結果,你這個處長就別幹了’。”
“打完黃大超,打毛僧。一拳砸到毛僧的眼框上,讓他變成了熊貓眼。到現在,還窩在辦公室裡,都不敢出來見人。”
邊念祖的後背又出了一層冷汗。
宣鐵吾走回沙發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吹了吹浮沫,又喝了一口,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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