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慶坐在辦公桌後面，臉黑得像鍋底。
何雨柱走了快十分鐘了，陳大慶還在撲哧撲哧喘著粗氣。
剛才何雨柱那幾下，打在黃大超和毛僧臉上，也是打在他心上。
堂堂淞滬警備司令，中將軍銜，在上海灘跺一腳，黃浦江都得抖三抖的主兒，被一個十五歲的毛頭小子指著鼻子罵，還當著他的面打了他的人。
他端起茶杯，茶涼透了，澀得他首皺眉。把杯子往桌上一頓，“哐當”一聲，茶水濺出來，洇溼了桌上的檔案。
他也懶得擦，靠在椅背裡，閉著眼睛，牙齒咬德咯咯響。
“苟日的。”他罵了一句，聲音不大，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卻格外清晰。
他想起何雨柱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想起他叼著煙噴在自己臉上的樣子，想起他打毛僧和黃大超時的狠勁兒。
那兩巴掌，不是打給毛森和黃大超看的，是打給他陳大慶看的。
打的是臉，丟的是他的面子。
他陳大慶在上海灘混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被人這麼騎在頭上拉屎。可他能怎麼辦？
人家是老頭子派來的欽差，打不得，罵不得，還得賠著笑臉。
何況，這事發生在自己的地頭，自己也確實脫離不了干係。
但陳大慶還是又罵了一句：“苟日的。”
門被敲響了，又急又重，像是有人在拿拳頭砸。
陳大慶睜開眼，火氣噌地竄上來，衝著門吼了一嗓子，“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穿軍裝的中年男人小跑著進來。
這人西十出頭，上校軍銜，瘦長臉，額頭上全是汗，臉色白得像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
他是陳大慶的副官長，姓危，叫危行健，跟了陳大慶五六年，從沒見過他這副慌慌張張的樣子。
“危行健，你他媽慌什麼？見鬼了？”陳大慶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危行健嚥了口唾沫，走到辦公桌前，立正敬禮，手都在抖。“司……司令，出事了。”
“出事？又出什麼事？”陳大慶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何雨柱又殺回來了？”
危行健搖了搖頭，聲音壓得低低的，像是怕隔牆有耳，“不是，司令，是唐特派員那邊……他的副官趙志遠打來電話，說……說何長官晚上要去百樂門。”
陳大慶愣了一下，“去百樂門就去百樂門，關我什麼事？他愛去不去。”
危行健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司令，您聽我說完。趙志遠說，何長官嫌百樂門的舞女都是庸脂俗粉，看不上眼。話裡話外的意思……是讓咱們出面。”
“出面？出什麼面？”陳大慶的眼珠子瞪得像銅鈴。
危行健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更低了，“讓咱們去‘請’那些社交名媛、歌星、影星……晚上好好陪陪何長官，讓他有一個開心難忘的滬上之夜……”
陳大慶聽完，整個人愣在椅子上。他的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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