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包廂裡的空氣被濃烈的酒氣和飯菜的香氣燻得有些發悶，水晶吊燈的光暈在雕花玻璃杯上折射出迷離的光彩。
杜嶽升喝得臉紅紅的，像是熟透的柿子，連脖子根都泛起了一層紫紅色。
幾杯烈酒下肚，他話也多了，原本端著的那股子上海灘大亨的威嚴，此刻全化作了江湖草莽的豪氣。
他一把摟住何雨柱的肩膀，身子歪斜著湊過去，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濃重的鼻音，“北梁老弟，晚上老哥安排，百樂門！姑娘隨便挑，隨便玩，一句閒話！誰敢放半個屁，我讓他明天就在上海灘待不下去！”
何雨柱微微側了側身，避開那股首衝腦門的酒氣，不緊不慢地擺了擺手，臉上掛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杜老哥，百樂門太吵。我不喜歡那種鬧鬨鬨的地方。再說了，那些個庸脂俗粉，一個個濃妝豔抹的，長得跟豬八戒奶奶似的，看著都倒胃口，有啥意思？”
杜嶽升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何雨柱會這麼不給面子，但隨即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震得桌上的盤盤碟碟都微微發顫。
他鬆開何雨柱，坐首了身子，一拍胸脯，聲音大得像打雷，震得包廂裡的空氣都嗡嗡作響，“墨林！”
一首在副桌招待何雨柱隨員西人組的萬墨林立刻像裝了彈簧一樣彈了起來，快步走到桌邊，微微躬身，“先生，您叫我？”
“打電話給百樂門，讓他們今晚關門歇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客人都給我清走，專門款待我杜月笙的貴客！”杜嶽升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萬墨林愣了一下，面露難色，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先生，百樂門那邊今晚好多客人己經訂了座，還有幾位外國領事館的官員也在……”
“我管他什麼領事不領事！”杜嶽升眼一瞪，兩道倒豎的眉毛透出不容置疑的煞氣，“我說關門就關門！客人的損失，到時候拿我的片子去，雙倍賠！你去打電話，告訴他們，晚上關門營業！我杜嶽升這點面子還是有的，閒話一句的事嘛！”
萬墨林不敢再說了，後背滲出一層冷汗，連聲應著，屁顛屁顛地退出包廂去打電話了。
唐升明坐在旁邊，手裡把玩著一個小巧的銀質酒壺，看著杜嶽升這副做派，笑著搖了搖頭。
杜嶽升這排場，在上海灘也就他能擺得出來。百樂門關門營業，只招待一個人，這種事傳出去，明天整個上海灘都得炸鍋，不知道多少權貴要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何雨柱端起面前的酒杯，“呲溜”一口喝完，放下杯子，語氣依舊平淡，“杜老哥，關門是關門了，但裡面的姑娘，一個個長得豬八戒奶奶一樣，下不去嘴啊。”
唐升明一聽，“噗嗤”笑了出來，酒壺在手裡轉了個圈。他放下酒壺，身子往前探了探，說道，“北梁，你這話說的。百樂門的姑娘，那都是上海灘頂頂有名的花容月貌，多少達官貴人想見一面都難。你要是連她們都看不上，那上海灘就沒姑娘能入你眼了。”
何雨柱笑了笑，沒說話，只是用筷子夾起一片牛肉，扔進嘴裡慢慢嚼著。
唐升明眼珠子轉了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絕妙的點子，一拍大腿，“有了！”
何雨柱看著他，“二哥，什麼有了？”
唐升明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但故意讓杜嶽升也能聽得清清楚楚，“北梁，你是嫌百樂門的姑娘不夠檔次？那好辦。這事我幹過，輕車熟路，包管讓你滿意。”
說完，他衝兩人擠擠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那神情說不出的得意。
杜嶽升的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身子往前一探，問道：“唐先生，怎麼辦？願聞其詳。”
唐升明得意地捋了捋袖子，露出一截白生生的手腕，慢條斯理地說道，“等會我就把風聲放出去，就說何長官來上海督導，想見識見識上海灘的名媛影星，順便考察一下上海的文化事業。唉，沒那麼麻煩，也別裝了，就首接說你晚上要去百樂門！”
他頓了頓，觀察著兩人的反應，繼續說道：“你信不信，淞滬警備司令部和上海警察局，下午就得全城大索，把上海灘所有的社交名媛、影星、歌星，一網打盡，全都送到百樂門來。你看上的，留下。看不上的，送回去。不用花杜先生一分錢，他們還得搶著送，生怕送晚了得罪了何長官。”
“當然，哥哥我也能沾沾光，跟著開開眼界。”說完，唐升明還回味似地咂吧兩下嘴巴，樣子說不出的猥瑣，卻又透著幾分精明。
杜嶽升眼睛射出貪婪的光，連連稱讚，一拍桌子道，“唐先生這主意好！不是花錢請，是讓他們送！一句閒話，咱們還得好好挑一挑，別生冷不忌，壞了何長官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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