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家宜見何雨柱半天不說話,只當是何雨柱怕了幕後之人。他心中一陣氣苦,暗歎自己終究是所託非人,一咬牙,扭頭就往外走。
“丁大夫,你先別走。”
何雨柱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
丁家宜停下腳步,轉過身,僵硬地站在門口。何雨柱從沙發上站起來,慢條斯理地走到他面前,目光像刀子似的,將他從頭到腳又颳了一遍。
眼前這人,脊背佝僂,眼神躲閃,身上那股子消毒水味兒混著陳舊的汗酸味,燻得人首皺眉。這哪像是來告密的?分明是個被逼到懸崖邊上、走投無路的人,終於逮住了一根能救命的稻草。
何雨柱從兜裡摸出根菸,叼在嘴裡,沒點,拿在指間轉了一圈,“丁大夫,你今天來找我,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沒有人知道。”丁家宜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我趁著換班偷偷溜出來的。醫院裡的人都以為我出去買藥了。”
何雨柱點了點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間轉了一圈。“你現在回去,會怎麼樣?”
丁家宜沉默了。他盯著地板上的木紋,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他們會發現我出去過。他們會查。然後他們會知道我來找過你。然後……”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己經寫滿了絕望。
何雨柱替他說了:“然後你就活不過明天。”
丁家宜沒有再說話,只是微微閉上了眼睛,像是認命了一般。
何雨柱對著門外,大喝一聲:“來個人!”
一個傭人像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何雨柱輕聲吩咐:“去請邱上校到客廳來一下。”
傭人點點頭,鞠了一躬,轉身退了出去。
不到兩分鐘,邱健推門進來了。
何雨柱指了指丁家宜:“這個人,你安排一下。在錢公館找個隱蔽點的房間讓他住下,派人保護他,不許出任何岔子。”
邱健看了一眼丁家宜,沒有多問一句,乾脆利落地答道:“是,何長官。”
何雨柱又看向丁家宜,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丁大夫,從今天起,你不用回大愛精神病院了。我給你安排個新差事。”
丁家宜愣住了,渾濁的眼珠子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何長官,我……”
何雨柱擺了擺手,對邱健說:“去弄一套軍裝來,少校銜。從今天起,他是軍務局上海督導組的軍醫。”
丁家宜的腿猛地一軟,差點沒站穩。他死死抓住門框,嘴唇哆嗦著,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首打轉。
何雨柱看著他,挑了挑眉:“怎麼,丁大夫不願意?”
“願意!願意!”丁家宜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何長官,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何雨柱擺了擺手,重新把煙叼在嘴裡,聲音平淡:“不用說了。你弟弟的事,我記著。”
聽到這句話,丁家宜的眼淚終於決堤。他趕緊用手背胡亂擦了擦,接連給何雨柱鞠了幾個深深的躬:“何長官,謝謝您,謝謝您!”
他轉身跟著邱健往外走,腿腳有些不便,一瘸一拐的,像是多年的舊傷又犯了。走到門口,他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何雨柱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有千言萬語,最終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又深深鞠了一躬,才轉身走了。
何雨柱看著那個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菸灰缸沿上磕了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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