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杜嶽升人老心不老,眼中射出攫取的光,死死盯著那個會唱京戲的周小姐。
唐升明表面不動聲色,但他上下滾動的喉結暴露出他的真實想法,就差把“都來吧”三個字刻在臉上。
而何雨柱的目光從每個女人臉上掃過,像是在確認什麼,他在找一個人,一個他不想見到的人。
蝴蝶。
他看了一遍,沒有。
他又看了一遍,還是沒有。
他心裡頭那口氣終於鬆了,像是堵在喉嚨口的一塊骨頭終於嚥了下去。
沒有蝴蝶,今晚就不會尷尬。
邊念祖介紹完最後一位,搓著手,臉上的笑堆得跟過年似的,“何長官,您看……有沒有閤眼緣的?”
何雨柱放下酒杯,靠在沙發背上,翹起二郎腿,語氣不鹹不淡,“邊主秘,辛苦你了。請讓小姐們下去先坐一坐吧。喝杯酒,聊聊天,不用站在這兒。”
邊念祖連連點頭,“是是是,何長官說得對,站著多累。”
他轉過身朝那些女人揮了揮手:“各位小姐,先到樓下坐,何長官要先喝點酒,慢慢來。”
那些女人魚貫而下,腳步聲漸漸遠了。
邊念祖沒有走,還站在包廂門口,搓著手,彷彿下定了決心,“何長官,宣局長讓我轉告您,今晚百樂門附近己經加派了巡邏隊。您放心,不會有上午那種事發生。”
何雨柱點了點頭,“替我謝謝宣局長。”
邊念祖又彎了彎腰:“何長官客氣了。
卑職告退。”他退了出去,輕輕的走了,就如同他輕輕的來了,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錯了錯了,應該是邊主秘揮揮衣袖,留下了一堆小姐。
何雨柱靠在沙發背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心裡頭還在想:剛才那句“換一批”,差一點就喊出來了。
要是真喊出來,邊念祖那張臉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他搖了搖頭,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不是笑,是慶幸。
慶幸那句“換一批”沒有說出口。
慶幸今晚的“選單”裡沒有蝴蝶。
也慶幸自己還能分得清,這裡是1948年的百樂門,不是後世的KTV。
他是何長官,不是來選妃的。
他來這裡,只是來坐坐,等會兒吼兩嗓子,扭兩下,再喝兩杯酒,就回去。
回去繼續想湯恩鉑的事,想十五號的事,想那些還沒理清的線頭。
那些女人,他一個都沒記住。不是他不想記,是沒必要。記住了也是過客,記不住也是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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