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走回沙發，端起那杯沒動的酒，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微辣，帶著一股洋酒特有的甜膩。
“唱歌唱累了，”何雨柱放下酒杯，“換個玩法。”
他站起來，再走到舞池中央，“樂隊，會快的嗎？”
“北梁老弟，爵士樂……有快的，狐步、探戈……”
杜嶽升終於發現今天有些不對了，連忙過來，聲音有些發虛，他見過不少場面，但沒見過這種場面。
“我要的是，”何雨柱打斷他，“動次打次，懂嗎？”
杜嶽升茫然地眨了眨眼。
何雨柱首接看向樂隊指揮。
那個禿頂中年人還坐在那兒，領結從第一曲歪到現在，沒人提醒他，他自己也忘了扶正。
“西拍子，第一拍第三拍加重，第二拍第西拍放輕。像火車輪子，咔嗒咔嗒咔嗒咔嗒——”何雨柱用手比劃著，手掌在空氣中一下一下劈下去，“懂嗎？”
指揮額頭見汗，拿袖子擦了擦，聲音有些發顫，“先生，這……這是什麼曲風？”
“迪斯科。”
“迪……什麼？”
“迪、斯、科。”何雨柱一字一頓，像是在教一個不識字的孩子讀招牌，“在我們那，大家都喜歡這個。”
指揮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不敢問你們那兒是哪兒，也不敢說不會，只能轉過頭去，給樂隊使了個眼色。
何雨柱轉向鼓手，“你，咚噠咚噠，不要停。”
鼓手是個瘦高個兒，抱著鼓槌一臉茫然。他試著敲了兩下，“咚——噠——咚——噠——”
“對，更快！”
鼓手加快速度，鼓槌在軍鼓和底鼓之間來回跳躍。
鋼琴師跟著摸索，左手在低音區砸根音，右手在高音區反覆同一個和絃，單調得像機械鐘擺。
薩克斯手吹了兩個音，發現完全不合調，又憋回去了，把哨片從嘴上拿下來，不知道該怎麼辦。
吉他手撥了兩下弦，弦距高得能割手，聲音乾癟像悶雷滾過鐵皮屋頂。
整個樂隊像是在摸索一種從未存在過的音樂，每個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亂跑，偏偏何雨柱的拍手聲又把它們強行擰在一起。
何雨柱笑了，嘴角咧開，“湊合。”
他走進舞池，開始扭動。
肩膀前後聳，胯部左右擺，膝蓋內扣外扣，手肘往外甩，整個人像一隻被電擊的螳螂，像一隻抽風的公雞，像某種從未在上海灘出現過的原始儀式。
他跺腳，拍手，用嘴發出“噗呲噗呲”的聲音，像鼓，像鑔，像某種原始的、未知的打擊樂，在空蕩蕩的舞池裡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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