憩廬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老頭子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檔案,眉頭擰著,鋼筆在紙上刷刷地寫。
何雨柱站在一旁,手裡也拿著一份檔案,是華北那邊剛送來的軍情彙總。
他剛才己經看完,現在送老頭子。
檔案中的每一個數字、每一個地名都在腦子裡過一遍,有問題的地方還用鉛筆輕輕勾一下,等會兒跟老頭子彙報。
這是他在憩廬值班的規矩。
在這不光是陪吃飯,是陪加班。
老頭子不睡,他不睡。
老頭子半夜醒了要問情況,他得答得上來。
如果有重大軍情,不管幾點,他都得把老頭子叫起來。
這活兒不好乾,換個人來,不是困得睜不開眼,就是被老頭子罵得狗血淋頭。
何雨柱這段時間幹下來,沒出過岔子。
老頭子批完一份檔案,放下筆,靠在椅背上,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睛。
何雨柱趕緊過去,給老頭子到上一杯白開水。
“今天軍務局那邊有什麼事?”老頭子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何雨柱翻開手裡的資料夾,語氣平實,不帶任何感情色彩:“華北那邊有三份電報,都是例行軍情彙總,沒有重大變化。
東北方向有一份,毛熊軍在滿洲里的駐軍有調動跡象,具體意圖不明,己令東北方面繼續偵察。”
老頭子“嗯”了一聲,沒再問。
何雨柱合上資料夾,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開口。
老頭子看了他一眼,“北梁,有什麼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何雨柱放下資料夾,站得更首了些,“校長,今天中午我在大院裡碰見一個人,經濟部物資供應局特種物資調配科的,叫李懷德。”
老頭子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我跟他聊了幾句,覺得這個人不一般。”
何雨柱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特種物資調配科那個位置,校長您是知道的,藥品、紗布、糧食、汽油、橡膠,全是緊俏貨。
換個人坐上去,不撈錢也得撈人情。可這個李懷德,幹了兩年,賬面乾乾淨淨。我下午特意看過他們局的審計報告,一筆一筆都對得上。”
老頭子端起茶杯,又放下了。
何雨柱繼續說,“上回魯省前線缺藥品,催得急。正常流程走下來得半個月,李懷德三天就把貨送到了,手續還辦得齊齊整整。事後報上來的總結,功勞全歸局裡,一個字沒提自己。”
老頭子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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