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示意賈東旭坐下,自己也在椅子上坐好,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等著他開口。
賈東旭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潤嗓子,又像是在組織語言。
他的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了幾下,放下,深吸一口氣。
“何長官,我這次來金陵,一路上想了很久。”
賈東旭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上次我跟陳站長來金陵辦事,就是你在局本部見到我們的那天。”
“晚上申局只請許區長吃飯,陳站長就和我在夫子廟吃了飯,他心情不好,就去了醉月樓想消遣消遣。”
“結果進去後,剛聽了一個胖女人唱了兩隻不成調的曲子,憲兵就衝進來抓了我們,陳站長被打,還被撕了肩章,關了半夜。”
何雨柱沒說話,臉上沒什麼表情。
賈東旭嚥了一口唾沫,“當時我以為是我們運氣不好,趕上了憲兵查夜。後來一箇中校參謀審問我們,陳站長報出了你的名字。他們這才前倨後恭,團長親自出面,請我們了堂會,然後送我們回到了保密局的招待所。”
何雨柱還是不說話。
“何長官,後來我思前想後,感覺很不對勁。”
“怎麼不對勁?”何雨柱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平靜,像是隨口一問。
賈東旭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何長官,我報到的時候,在團部二樓走廊裡等劉團長。
旁邊是一間辦公室,門沒關嚴,裡面有人打電話。我沒想偷聽,但那個人的聲音太大了,話也說得太露骨。”
何雨柱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還是沒有說話。
賈東旭的聲音更低了:“我聽見電話那頭問‘外地來的,什麼級別’,這邊的人說‘上校,六千’。然後又說‘老規矩,關一夜,明天等他打電話,錢到放人。’”
“說這話的人,聽聲音,就是那天申我們的胖參謀。”
何雨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沒有停。
賈東旭又咽了口唾沫,“我當時心就“咯噔”了一下。六千塊大洋,不是小數目。一個上校,被憲兵抓了,不送軍法處,不報上級,而是在電話裡談價碼。這不正常。”
賈東旭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種“推理”的味道,“何長官,我在瀋陽站當了幾個月的行動員,但看他們搞情報,我也會了怎麼分析一件事。”
“這個電話讓我想起了那次的事——我們被抓,陳站長被問‘你有沒有什麼能說得上話的人’。當時以為就是走流程,現在想想,那句話本身就是陷阱。”
賈東旭的聲音越來越緊,像是在還原一個場景,“那個戴眼鏡的參謀,不是問‘你犯了什麼事’,也不是問‘你想怎麼辦’,他問的是‘你有沒有能說得上話的人’。這是在試探——試探被抓的人有沒有後臺。有後臺的,他們不敢敲,趕緊放人,還要賠禮道歉。沒後臺的,他們就開價。”
何雨柱的手指停了。
賈東旭的目光變得銳利,“我清楚記得那次,陳站長報了您的名字之後,那個參謀的筆掉了嗎!他是又嚇又慌。”
何雨柱嘴角抽了抽,沒說話。
這賈東旭,會動腦子了啊!
賈東旭繼續說,語速快了起來,像是在剝一個洋蔥,一層一層往裡剝,“我到了團部宿舍,跟幾個老軍士聊了幾句。我沒敢問太多,但從他們的話裡,我聽出了幾層意思。”
“憲兵十六團經常‘查夜’,查的不是金陵本地的軍官,是外地的。查夜的地點,都是固定的,就夫子廟那一帶,那幾家窯子,特別是我們區的醉月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