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言冰咬著牙罵出那句話之後,整個書房安靜了片刻。
她胸口劇烈起伏著,軍裝領口隨著呼吸一鬆一緊,那雙泛紅的眼睛還死死盯著畫上秦淮茹的側臉,像是要在那張紙面上燒出兩個洞來。
她的手指還捏著畫紙邊緣沒有鬆開,指節白得像骨頭,整個人繃得像一根隨時要斷的弦。
腮幫子上的肌肉還在微微跳動著,銀牙咬得咯咯作響,那聲音在書房裡斷斷續續地響著,聽著叫人牙酸。
何雨柱看著她這副模樣,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像閃電劈開濃霧,一下子亮了。
他想起昨夜在仙樂斯六號包房,秦淮茹靠在他懷裡忍著疼說的那些話。
她說她在銓敘廳有個小姐妹,端著酒杯紅著臉跟她說“何雨柱太俊了”;說那個小姐妹帶她去國民政府西花園看經過;說那個小姐妹幫她弄到了他的證件照,夾在那本暗紅色的空心書裡。
她還說三天前,正是那個小姐妹打電話告訴她,“何雨柱要來上海了!”
銓敘廳,除了劉永堯知道他要來上海外,還就只有夏言冰了!
何雨柱靠在書桌沿上,雙手交叉搭在胸前,看著夏言冰那張氣到變形的臉,一個完整的輪廓在他腦子裡慢慢拼出來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不高不低,“夏言冰,秦淮茹說她在銓敘廳有個小姐妹,就是你吧?”
夏言冰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捏著畫紙邊緣的手指頓了一下,咬著牙的力道微微一鬆,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背後按住了,那口憋了半天的氣噎在喉嚨裡,半天沒順過來。
何雨柱沒有給她緩衝的機會,繼續往下說,“你應該和她認識相交好些年了,住一個院子,好得跟一個人似的。”
“你什麼都告訴她,她也什麼都告訴你。她從你這兒知道了我後,就讓你帶她去看我的車隊,就讓你幫她弄我的照片。她攛掇你帶她去,你傻乎乎地就帶去了。”
夏言冰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一下。
她慢慢轉過頭來看著何雨柱,那雙泛紅的眼睛裡多了一層別的東西……不是恨了,是慌亂,是那種被人當面戳穿底牌之後的不知所措。
“你在火車上跟我說過,你有個好姐妹膽子大,什麼事都敢幹,誰攔都攔不住。”
“你當時語氣裡那種勁兒——半是嫌棄半是羨慕,嘴上說著‘她太猛了’,心裡頭其實羨慕她羨慕得要死。”
何雨柱的聲音越來越篤定,“你把她當閨蜜,什麼心事都跟她說。你告訴她你見過我,你告訴她你覺得我這個人很不錯,你告訴她你每次去軍務局附近都能遠遠看見我的車。你什麼都說了。她聽了之後,不光替你高興,她自己也動了心思。而且她比你狠得多。”
夏言冰的嘴唇開始發抖了。
何雨柱繼續往下剝,“你跟她在火車上——不對,你跟她是在電話裡?你打電話告訴她我要來上海了,對不對?”
夏言冰的喉嚨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但她那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己經給了何雨柱答案。
“三天前你給她打電話,告訴她何雨柱要來上海了。”何雨柱的聲音沉下來,“你以為她會替你高興,以為她會說‘那你抓住機會呀’,以為她會跟你一起興奮得嗷嗷叫。”
“結果呢?她掛了電話就開始做計劃。書是現成的,槍是家裡給的,仙樂斯的包房她來上海第一天就訂好了。”
“你還在火車上跟我猶猶豫豫、推推拉拉、說什麼‘公事公辦’的時候,她己經在百樂門準備好那三槍了。”
夏言冰的肩膀開始發抖了。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整個人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發出細微的、快要斷裂的聲響。
何雨柱看著她,語氣緩了半分,但每個字還是清清楚楚地砸出來,“你現在恨她恨得咬牙,罵她‘臭不要臉的’,可你心裡頭最氣的是什麼?你氣她比你快,氣她比你狠,氣你明明先認識我,明明在火車上就己經跟我過了夜,明明比她還早一天,可她還是跟你搶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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