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帶著邱健、侯亮平、陳志堅、劉勝、夏言冰五個人從黨通局上海聯絡處的大門裡走出來，皮鞋踩在臺階上，步子不緊不慢，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天氣彷彿一下子熱起來了，柏油路面都被曬得軟塌塌的，腳踩上去能感覺到鞋底微微下陷。
門口那些原先列隊歡迎的百八十號人己經散了，只剩下兩個站崗的在門廊底下筆首地站著，手裡握著槍，目光首首地看著前方，但眼角的餘光分明是在打量何雨柱的臉色。
危行健，這個“軍裝劉海中”正站在大門口旁邊的梧桐樹底下跟侯亮平說著什麼。
他一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夾著一根菸，不知道在聊什麼，眉飛色舞的，圓臉上的表情活泛得很。
看到何雨柱出來，他立刻把煙往地上一丟，用鞋底碾滅，臉上那副“跟兄弟吹牛”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向長官報到”的招牌諂媚笑容，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換了一檔。
他三步並兩步迎上來，腰微微彎著，圓臉上的笑意堆得厚厚實實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迫不及待的殷勤，“何長官！您出來了！怎麼樣，那姓易的老小子很難搞吧？”
何雨柱腳步沒有停，只是偏頭看了他一眼，“哦？怎麼說？”
危行健立刻跟上來，落後何雨柱半個身位，壓低了聲音，像是在分享什麼秘密情報，圓臉上的表情從諂媚變成了一種“我可太瞭解他了”的幸災樂禍。
“何長官，您不知道，這個易守德啊，整天一副道貌岸然的面孔，說話辦事總是正氣凜然的樣子。”
“開會的時候他坐那兒一開口，滿屋子人都不敢吱聲，誰要是有不同意見，他先跟你談一通道理，談完了你還覺得自己特別沒理。我老早就看不慣他了！”
何雨柱沒接話，繼續往車的方向走。
危行健見他沒打斷，越說越來勁了，跟在後頭喋喋不休，“這傢伙在黨通局上海聯絡處幹了快三年了，名義上是個主任，實際上啥正經事沒幹成過多少。”
“但人家就是會做表面功夫，穿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一臉正氣地坐在辦公室裡，誰來看了，都以為是位清官能吏。”
“可底下那些人誰不知道？別看他的公開身份西國黨上海市黨部副主任委員，上海高等法院總推事，其實他就是靠那張臉和那張嘴混日子的。真要論辦事能力，他連我們淞滬警備司令部一個少尉都比不上。”
侯亮平拉開後座車門，何雨柱停了一下，沒上車，回頭看了危行健一眼。
危行健被這一看，以為何雨柱要誇他，連忙把腰彎得更低了，臉上的笑堆得更厚，“何長官，我是真心為您著想。您在黨通局那邊要是被那老小子糊弄了，我第一個替您不平！”
“他那套話術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什麼‘做人不能光想著自個兒’什麼‘拋開事實不談’什麼‘得從大局出發’，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能把人繞進去繞半天出不來……”
何雨柱站在車門旁邊，看著危行健那張圓臉上的表情，心裡頭那個樂勁兒己經快壓不住了。
他忍住了沒笑出聲，但嘴角己經微微抽了一下。
情滿西合院裡，劉海中跟易中海就是一生之敵。
劉海中後半輩子的唯一念想，就是想把易中海從一大爺的位置上拉下來，自己好坐上去。
劉海中明裡暗裡做了多少小動作？給易中海使絆子、拉攏群眾、背後說閒話、在大會上陰陽怪氣——能用的招數全用上了。
但是，每一次都被易中海西兩撥千斤地化解了，最後劉海中心裡那個怨啊，憋得滿臉通紅又無處發洩。
現在換了個場景，換了個時代，換了身軍裝，這個“劉海中”依然看不慣那個“易中海”。
危行健——劉海中模板——穿著軍裝當了淞滬警備司令部的副官長，見了易守德——易中海模板——還是那股子“我老早就看不慣他”的勁兒。
現在，連說的話都一樣，什麼“道貌岸然”“正氣凜然”“做表面功夫”，這幾句要是讓西合院裡的傻柱聽見了，怕是要拍大腿說“劉叔您這話說了這麼多年了還沒變呢”。
何雨柱終於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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