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火車上那一夜，她也是這副表情看著他，月光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她臉上，她也是這麼迫不及待要生撲過來，手抓著他的胳膊不放。那時候他就該知道，這人嘴上的話一句都不能信。
唉，這女人的嘴，騙人的鬼啊！
夏言冰的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了書桌上攤開的那幅《百樂門夜歡圖》！
夏言冰的目光掃過那幅畫，掃過百樂門的水晶吊燈，掃過舞池裡人影綽綽的名媛歌星，掃過何雨柱站在舞池中央的英姿，然後停在了右邊那個畫面上。
秦淮茹從書裡抽槍的瞬間。
那幅小圖畫得格外細緻，手腕翻轉的弧度、槍身出鞘時的微光、秦淮茹側臉的輪廓——清清楚楚的一張臉。
彎彎的眉毛，微微抬著的下巴，領口扣到最上面的那股子倔勁兒。
女人看女人最準，一眼就能看出這幅畫裡藏著什麼，一眼就能認出畫中人的神態透著什麼意味。
夏言冰的眼睛猛地定住了。
她盯著那幅畫看了整整五秒鐘。
瞳孔裡映著暖黃色的檯燈光，瞳孔周遭慢慢收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眼底深處猛地收縮了一下。
然後她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柔情的臉瞬間繃緊了，每一寸皮膚都像是被拉滿了弓弦。
腮幫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青筋在顴骨下方隱隱浮現。
她的嘴唇先是抿著，抿成一條泛白的細線，然後慢慢鬆開，露出一排白得晃眼的牙。
上下牙咬在一起，先是輕輕的，然後越來越重，咬得咯咯作響，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像有人在碾碎什麼硬東西。
她捏著那幅畫紙邊的指尖也開始發白，從指腹到指節，寸寸褪去血色，骨節泛出青白色。
“何長官，”她盯著畫上秦淮茹的側臉，聲音低得像是從嗓子眼裡往外擠，又沉又啞，“她昨晚上……”
何雨柱張了張嘴，“他是聖約翰大學的副教授……”
“副教授？”夏言冰的聲音猛地拔高了一瞬，又硬生生壓了下去，變成一種更沉的、更危險的低音，“副教授會半夜在百樂門朝您開槍？副教授會讓張大千把她的側臉畫進您的畫裡？副教授會在半夜約您去仙樂斯六號包房？”
每一句都像一把小刀子，從她咬緊的銀牙縫裡蹦出來，一刀一刀地往何雨柱臉上招呼。
她每說一句就離那幅畫近一寸，目光狠狠地盯在秦淮茹那個側影上，像是要把畫上的人從紙裡剜出來。
她指著秦淮茹那個側影，手指微微發顫，嘴唇在哆嗦，銀牙越咬越緊，那聲響己經從一開始的“咯咯”變成了“嘎嘎”的鈍響，像是牙齦都要被自己碾出血來。
何雨柱站在她面前，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夏言冰那張被氣到扭曲的臉，她看到她眼白裡浮起細微的血絲，鼻翼翕動著，腮幫子繃得像兩塊石頭，整個人像是一根被掰到了極限的竹片，隨時可能從中間咔嚓一聲斷裂。
她的手還指著那幅畫，指節白得透光，指甲幾乎要嵌進自己的掌心裡。而她的目光，死死地、狠狠地、一動不動地盯在那個秦淮茹的側影上。
銀牙亂咬。
咬得牙齦痠麻，咬得腮幫子痠痛，咬得嘴裡泛起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但她停不下來，那幅畫上秦淮茹的側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進她眼睛裡，扎進她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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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臉要不臭這，茹淮秦“，來出字個一字個一裡牙從地狠狠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