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辦公室的門板厚重而陳舊，哈利的手指懸在半空，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走廊裡陰冷的風吹得他後頸發涼，那個在活點地圖上消失又出現的“死人名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印在他的腦海裡。
“篤，篤，篤。”
“請進。”萊姆斯·盧平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種彷彿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
哈利推門而入。
辦公室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茶葉香氣，混合著某種水生生物的腥味。角落的一隻巨大玻璃水箱裡，一隻面目猙獰的格林迪洛正把臉貼在玻璃上，衝著訪客齜牙咧嘴，細長的指爪在玻璃上刮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盧平正把一隻銅皮水壺從煤爐上提下來。他穿著那件打滿補丁的舊長袍，臉色蒼白得像一張過期的羊皮紙，但在看到哈利時，他還是努力擠出了一絲溫和的笑意。
“哈利，我以為你會在準備魁地奇訓練。”盧平指了指對面的舊扶手椅，那是為了給哈利上課特意搬來的，“來杯茶嗎？剛泡好的大吉嶺。”
“不，謝謝，教授。”哈利坐下，雙手死死抓著膝蓋上的長袍布料，指尖因為用力而失去了血色，“我……我想問問關於守護神咒的事。”
“明智的選擇。”盧平轉身去拿茶葉罐，動作慢條斯理，“面對攝魂怪，那是唯一的防禦手段。不過我得先找一隻博格特來做練習替身，費爾奇先生說他在三樓的儲物間見過一隻……”
“我不急。”哈利打斷了他。
他盯著盧平瘦削的背影，那個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哈利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撞擊，發出戰鼓般的轟鳴。
“教授，您以前……認識彼得·佩迪魯嗎？”
盧平拿茶匙的手在半空中猛地停住。
銅勺碰在瓷杯邊緣，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盧平慢慢轉過身。他臉上的笑容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重的、近乎哀傷的肅穆。他放下茶匙，雙手撐在桌沿上，視線並沒有看哈利，而是落在了虛空中的某一點。
“認識。”盧平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我們在霍格沃茨是同學。他……他是個很安靜的人，甚至有些膽小。他總是跟在詹姆和西里斯身後，像個崇拜偶像的小跟班。”
哈利看著盧平的眼睛，那雙灰褐色的眸子裡寫滿了往事的塵埃：“大家都說他是英雄。”
“他是。”盧平點點頭，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當所有人都被伏地魔的恐懼嚇倒的時候，只有他——那個最膽小的彼得，敢去追捕布萊克。最後……他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盧平的聲音有些發顫：“現場只留下了……”
“一根手指。”哈利接上了話，聲音乾澀。
盧平閉了一下眼睛，似乎那段記憶至今仍讓他感到刺痛，那是他這輩子最黑暗的一天。三個最好的朋友，一夜之間，一死，一囚，一叛。
“是的，哈利。除了那根手指和滿地的血跡，他什麼都沒剩下。”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只有角落裡格林迪洛划水的聲音，還有煤爐裡偶爾爆出的火星聲。
哈利深吸一口氣，他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激怒這位溫和的教授，但他必須問。
“教授，有沒有可能……”哈利身體前傾，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哪怕是一點點可能……他還活著？”
盧平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嚴厲的神色，像是一頭被冒犯的狼。
“哈利！”盧平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知道布萊克越獄的訊息讓你壓力很大，也知道攝魂怪對你的影響。但這不應該成為你胡思亂想的理由。彼得死了，死得很徹底。這是魔法部確認過的事實，也是我……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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