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凌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黑壓壓地沉得嚇人。
轉過頭，目光如刀般射向蕭衍之，聲音冷冰：“蕭陛下莫不是喝醉了？”
蕭衍之只是端著酒杯，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不達眼底，像是在看一齣好戲。
“是嗎？那王爺就當是朕喝醉了吧！”
“北涼使臣自己提議獻舞，朕只是覺得不想傷了兩國和氣，才不讓北涼公主獻舞，想保住你們北涼國的顏面。既然王爺認為公主跳舞取悅旁人更合適，那便隨意！”
蕭衍之！
謝凌心裡氣結，還要再說，袖子忽然被人從側面輕輕拽了一下。
是梁煜。
這位北涼丞相之子坐在謝凌右側，面容清雋，一雙細長的眼睛透著精明與沉穩。
梁煜藉著斟酒的動作側過身，壓低聲音，語速極快：“王爺，莫衝動。別忘了我們來南楚的目的。”
謝凌的唇角繃成一條首線。
梁煜目光微閃，餘光掃了一眼他身邊安靜坐著的女人，聲音壓得更低：“只是上臺跳舞而己，何不讓側妃去？一場舞罷了，又不會少塊肉。若是獻舞能讓蕭衍之心裡痛快幾分，對我們此行百利而無一害。”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王爺與蕭衍之明爭暗鬥這麼多年，他最擅長什麼，您比誰都清楚。今日他藉著旁人一句醉話順水推舟，就是要看您的反應。您若忍不了，不肯為一個女人低頭，他立刻就能看出破綻。到時候，這位側妃就成了您的軟肋。您覺得，蕭衍之會放過這個機會嗎？”
蕭衍之和南楚大臣，不過是故意找藉口羞辱他們罷了。
這是兩國交鋒，常有的事情。
若平時，謝凌肯定不會在意犧牲一個女人，可安兒懷孕了，他不想讓她冒險！
讓一個孕婦替自己挽回顏面，他還算什麼男人。
謝凌不答應。
可梁煜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己經再明白不過。
謝凌攥著酒杯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
再清楚不過，蕭衍之的目的。
阮依依坐在一旁，將梁煜的話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裡。
她垂著眼，面紗下的唇角微微抿了一下，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劃了一道。
疼嗎？不算疼，只是涼，涼得透徹。
梁煜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什麼“百利而無一害”，什麼“為王爺分憂”，說到底不過是要她去獻舞，去取悅蕭衍之，去用自己的尊嚴換取這場博弈中他們想要的順遂。
若她不肯，那便是她的錯，是她不懂事，是她的身份不配得到更好的對待。
這些話她太熟悉了。
梁煜就是故意說給自己聽到，讓她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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