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煜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和讚賞。
沒想到這個女人這麼懂事啊！
還以為要費一番口舌，甚至要逼謝凌動手，沒想到她自己站出來了。
倒是個聰明人。
阮依依轉身，一步一步走向殿中央。
海棠紅的裙裾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柔美的弧線，月白的半袖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滿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幸災樂禍，有冷眼旁觀，也有隱隱的期待。
她沒有回頭。
站在殿中央，阮依依抬起眼眸，看向御座之上的蕭衍之。
冕旒之後，那張臉她太熟悉了。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時帶著天生的冷漠與威壓。他坐在那裡，龍袍加身，居高臨下，像一座永遠無法撼動的山。
蕭衍之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就在那一瞬間，他渾身僵住了。
絲竹聲起，阮依依舒袖而舞。
她的舞姿不算張揚，甚至可以說是內斂的，動作都恰到好處，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媚。
腰肢輕折時像風中楊柳，袖擺翻飛時如雲中白鶴，眼尾那顆淚痣隨著她的旋轉若隱若現，像是勾魂攝魄的咒印。
蕭衍之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
目光死死鎖在那個女人身上，眼前忽然開始恍惚。
他彷彿回到了景陽宮的那一天。
曹書瑤在殿中跳舞。
然後他看到卻是阮依依的臉，她一襲素衣，眉眼含笑，她的舞姿那樣美，美得讓滿殿生輝，美得讓人瞬間黯然失色。
蕭衍之下意識伸出手想去夠她，可怎麼也夠不著。
他猛地閉眼，再睜開。
曹書瑤還在跳舞。
阮依依不見了。
他再次看到了同樣的畫面，是阮依依倒在血泊裡的畫面。白色的衣裙被鮮血染紅，像雪地裡開出的紅梅。她閉著眼睛，臉上沒有血色，安靜得像一尊破碎的瓷偶。
不！
蕭衍之猛然驚醒，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酒液濺溼了龍袍的下襬，他渾然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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