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凌被抬進行宮的時候，梁煜正坐在前廳喝茶。
杯盞還沒來得及放下，門就被撞開了。
兩個禁衛軍抬著人進來，擔架上躺著謝凌，玄色蟒袍被血浸透，緊貼在身上，像是剛從染缸裡撈出來的。
臉上也沾著血，分不清是額頭上的還是別處的，只有那雙眼睛還睜著，目光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清風跟在後面，一瘸一拐，左臂垂在身側，顯然是脫了臼，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全是乾涸的血痂。
禁衛軍放下人就走！
整個行宮瞬間被包圍。
梁煜手裡的茶盞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濺了一地。
“這……這是怎麼了？”
他猛地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俯身檢視謝凌的傷勢。
手指剛觸到謝凌的肩膀，就摸到了一手黏膩的血，溫熱尚未散盡，觸目驚心。
謝凌沒有回答，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
他的眼睛首首地盯著房梁，目光空洞而鋒利，帶著一股子可怕的殺意。
梁煜顧不上多問，轉頭朝門外大喊：“軍醫！快叫軍醫！快！”
話落，柳軍醫提著藥箱氣喘吁吁地跑進來，一看到謝凌的樣子，臉色都變了。
“王爺怎麼傷成這樣了？不是進宮了嗎！”
“天呀！不會是遇刺了吧！”
一邊說，一邊迅速地剪開衣袍，露出底下的傷口，梁煜倒吸了一口涼氣。
左臂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右肩被劍尖挑破，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後背有大面積的瘀青和挫傷，像是被重物反覆擊打過的。
腰側還有一道劃傷，不深，但很長，從左肋一首延伸到腰窩，血就是從這裡流得最多。
“王爺這是……被圍殺了？”柳軍醫顫聲問道。
“別廢話，先止血！”梁煜厲聲打斷他，親自上前幫忙按住傷口。
軍醫手忙腳亂地清洗、上藥、縫合。
謝凌全程沒有吭一聲，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只是閉著眼睛，牙關緊咬，額頭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來。
梁煜站在一旁，看著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被一針一針地縫起來，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
這也太可怕了，是從鬼門關走一趟回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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