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依依也看出來了，看了一眼青桑，又看了一眼吳嬤嬤，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貴妃的威儀：“青桑，你退下！鎮北王是本宮的朋友，你不得無禮。”
青桑猶豫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吳嬤嬤。吳嬤嬤朝她微微點了點頭，青桑這才退到一旁，站到了殿柱邊上，目光卻依舊牢牢地盯著謝凌的一舉一動。
謝凌站在原地，沒敢再做什麼。
只是看著阮依依，喉結上下滾動了動，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只化成了一句沙啞的問話。
“安兒……為什麼要騙本王？”
他想起這一路上的點點滴滴，心裡就不是滋味。
從來沒有想過她是蕭衍之的貴妃，懷的是他的孩子。
如果她早一點告訴他，早知道她的身份，他絕對不會帶她進京城，絕對不會讓她回到這座牢籠裡。
他會帶她回北涼，回鎮北王府，把她藏起來，讓誰都找不到。
阮依依低著頭，聲音溫軟：“王爺，對不起……”
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騙了他，從始至終都在騙他。
在利用他的感情，利用他的保護和心軟……如今她也想利用他離開這個牢籠……她是個自私的女人，為了自己活命，把別人拖進了這趟渾水。
想到如此，阮依依就無地自容，沒法直視謝凌坦蕩的目光。
謝凌看著她的頭頂，看著那顆低垂的腦袋和微微顫抖的肩膀，心裡那股氣忽然就散了。
“我不怪你。”
“我不怪你的，安兒。”
謝凌聲音溫和又低軟，說著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微隆的小腹上，眼底閃過一絲苦澀。
“懷了他的孩子，為什麼還跑？”
“蕭衍之對你不好嗎？”
阮依依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溼漉漉的，嘴唇微微發抖。
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她該怎麼告訴他？
說前世，她會在五年後被人害死，說蕭衍之會為了另一個女人賜她一尺白綾？
他不會信的。
任何人聽了都會覺得她瘋了。
“他對我……很好。”阮依依唇角彎了彎，苦笑道:“可他不信我。他的後宮有很多女人，他的心裡裝著江山社稷，我不過是其中一個。等新鮮勁過了，等更年輕更漂亮的女人進了宮，他就會忘了我。到時候我和孩子，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她沒有說前世的事，可每一個字都是從前世的血淚裡泡出來的。
謝凌聽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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