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依依不信他，從頭到尾，都不信他。
他給了她所有的寵愛，為她破了無數的例，甚至不惜跟整個朝堂對抗，可她就是不信他。
“好，朕走。”蕭衍之的臉色鐵青，退後了一步，聲音沙啞，“你別生氣了，當心動了胎氣。”
他轉身，大步走出了椒房殿。
福生正站在門外，看見蕭衍之出來，臉色鐵青，手背上還有一道淺淺的血痕，嚇得腿都軟了，連忙迎上去：“陛下，您的手……”
“無妨！”蕭衍之打斷了他，站在廊下，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讓人看好貴妃，不得有任何閃失。”
“是。”福生應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問，“陛下，您不回椒房殿了？”
蕭衍之沒有回答，冷沉著臉色，大步流星地往御書房的方向走去。
福生看著他的背影，暗暗嘆了口氣，連忙跟了上去。
……
椒房殿裡，阮依依坐在軟榻上，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地上是一片狼藉，碎瓷片、藥漬、茶水混在一起。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手指微微發著抖，整個人縮在軟枕裡，像一隻受了傷的貓。
吳嬤嬤推門進來，看到滿地的碎片，心裡一緊，連忙招呼小宮女進來收拾。
走到阮依依身邊，蹲下來，握住她的手，聲音溫和而心疼：“娘娘，您別哭了。老哭對孩子不好。”
阮依依的眼淚頓了一下。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深吸了幾口氣，將那翻湧的情緒一點一點地壓了回去。
“嬤嬤說得對。”
聲音還有些啞，但己經平靜了許多，“為了蕭衍之這個男人傷心難過，太不值得了。”
那男人本就是冷心冷情之輩。
她和孩子，哪有他的心尖尖曹書瑤重要？
阮依依早就知道了，蕭衍之不可能捨得處置曹書瑤。
就算曹書瑤把她殺了，蕭衍之也照樣會冊封她為皇后的。
前世，她不就是那樣死的嗎？
一屍兩命。
而她死後，蕭衍之高高興興地冊封了曹書瑤為皇后，放了滿城煙花。
整個京城都在慶祝，沒有人在意一個死去的阮妃，更沒有人記得那個還沒來得及出生的孩子。
阮依依的手緊緊地護著小腹，指節泛白。
想著她抬起頭，看著吳嬤嬤，眼底的脆弱一點一點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偏執的堅定和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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