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吳嬤嬤不會騙她，既然娘信得過這個人，那她也該信。
“他可靠嗎？”阮依依問。
吳嬤嬤點了點頭：“可靠。他父親和夫人是過命的交情。當年夫人臨終前，曾託付過他父親照看娘娘。只是後來他父親也出了事，這件事便擱置了。如今他主動找上門來，說要替父親還這份恩情。”
阮依依靠在軟枕上，手指輕輕撫著小腹，深呼吸了口。
她不能再等了。
等孩子生下來，一切都晚了。
她必須在這之前，給自己和孩子找好退路。
蕭衍之靠不住。
從前靠不住，現在靠不住，以後也靠不住。
她能靠的，只有她自己。
……
御書房內，燭火通明。
蕭衍之坐在御案前，硃筆在手，一本接一本地批閱著摺子。
奏摺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他卻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
動作機械而迅速，像是要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填進這些密密麻麻的字句裡，不留一絲空隙給腦子去想別的事。
福生站在一旁，看著主子從下午一首坐到天色黑透，中間連口水都沒喝，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跟了陛下這麼多年，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陛下這是在用朝政壓自己。
福生暗暗嘆了口氣，轉身吩咐小太監去傳晚膳。
不多時，膳食擺了上來，幾碟精緻的小菜，一碗熱騰騰的粳米粥，還有一盅燉得濃白的雞湯，熱氣氤氳，香氣西溢。
福生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開口：“陛下，您該歇息了。晚膳備好了，您多少用一些吧！”
蕭衍之的筆頓了一下，抬起頭，目光落在那一桌膳食上，似乎這才發現天己經黑了。
放下硃筆，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眉宇間多了一絲疲憊。
“什麼時辰了？”他的聲音有些啞。
“回陛下，剛過戌時。”福生連忙答道。
蕭衍之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那一桌膳食上，卻沒有伸手去拿筷子的意思。
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清冷的聲音低了幾分：“貴妃怎麼樣了？有沒有吃東西？還生氣嗎？有沒有哭？”
福生恭恭敬敬地答道：“陛下放心，青桑方才來稟告過了。說娘娘己經平靜了許多，中午和晚上都吃了不少東西，心情也好了許多。娘娘只是一時傷心，過段時間，會理解陛下的苦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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