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劉姐夫的外室也是個可憐人,姓杜,叫月兒。
這杜月兒原本是江南的一戶織戶人家的女兒。
家裡也曾有過幾臺織機、幾畝薄田,日子雖不算富,卻也溫飽無憂。
杜月兒的爹手藝好,奴婢聽說,她爹織出的雲錦還能賣進宮中的織造局呢。
在她七八歲那幾年,家裡還攢了錢翻修了老宅,在他們那一帶也算是小有成就。
只可惜好景不長,當年她爹接了一筆宮裡的急單,趕工期熬了整整一個月,最後吐著血倒在了織機旁。
人沒了,債主卻上了門,原來那筆單子的料錢是賒的,爹一死,宮裡的織造局不認賬,供貨的商人卻不肯罷休。
最後房子抵了,織機賣了,她娘帶著她和弟弟租住在城隍廟旁的半間漏屋裡,給人漿洗衣裳度日。
不到兩年,她娘也病死了,弟弟被族人領走,不知所蹤。
她那年不過十一二歲,孤零零一個人,被人販子輾轉賣到了都城,在一家南邊人開的酒樓裡做雜役。
洗碗、掃地、給廚娘打下手,一天干到晚,年底也落不下幾個錢。”
徐二丫有些震驚的看著珠兒,“這你又是從哪裡打聽來的?”
珠兒搖頭晃腦,“這有什麼難得,那天,夫人不是讓奴婢去富悅酒樓吃了一頓嘛。
後來劉姐夫帶著杜月兒吃完,便往家去,奴婢就隨在後面跟去了。
劉姐夫也是個小氣的,養個外室,竟然租那樣破的房子,而且離他自己府上也不遠。
就在城南槐花衚衕盡頭,一個一進的小獨院,那地方偏僻得很,從衚衕口走進去要拐三個彎才到。
劉姐夫與杜月兒的兒子如今才一歲,剛會走路。
劉姐夫請了個婆子,伺候杜月兒,平日幫著做做飯,漿洗一下什麼的。”
“那婆子也是個多話的?”徐二丫問道。
珠兒揮了揮手,不以為然道,“沒有幾個婆子是不多話的。”
二柱詫異的看了珠兒一眼,沒想到珠兒小小年紀,竟然己經知道了這等人生真諦。
“不過這些話不是奴婢問來的,晚間的時候,那婆子出去買菜,買完菜站在路邊跟別人聊天。
都不用別人問,她就一五一十的跟人講了那杜月兒的事,奴婢不過是站在旁邊聽了一耳朵。”
徐二丫一臉的驚愕,這叫什麼事啊。
“奴婢瞧著那杜月兒模樣生得還行,不比劉奶奶差,眉眼清秀,即便生了個兒子,如今也是身段纖細。
聽那婆子說,當初杜月兒在酒樓那樣的地方,時常被人惦記。
掌櫃為了不惹事,只能打發她到後廚去劈柴、挑水。”
“那她後來又是怎麼認識我那個姐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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