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二丫一邊替老夫人繫著披風,一邊說道:“昨兒又寧那丫頭跟他父親去騎馬,跑的一頭的汗,熱氣騰騰的。
兒媳怕她冷著,讓她把那件杏黃的縷金小比甲穿上,可那丫頭死活不讓,嫌礙了手腳。
最後呀,只肯套了件玉白色的棉綾短衫,配著條蔥綠撒腳褲,又跑沒影了。
到底是小孩子,火力壯,捂不住。”
沈老夫人笑著點點頭,“寧姐兒這丫頭,這些天顯見的活潑了不少,連跟著請安的聲,動靜都大了不少。”
眾人聞言,都忍不住笑。
徐二丫又繼續說道。
“這兩天這日頭都挺好,暖融融的,曬的人骨頭縫裡都舒坦。
但母親也不可大意,咱可比不了那丫頭。
這風啊,還帶著點花葉深處的涼氣,首往人衣領裡鑽。
媳婦怕您走著累,又貪這好日頭,就讓人將您慣用的那架墨漆小轎抬來了。
特意把上頭那頂錦繡遮陽的帷蓋給卸了,瞧著敞亮亮的。
正好,您一路慢慢看著景,也見見這滿園子的春光日頭,比在這屋裡隔著窗子瞧真切多了。”
她邊說邊小心扶著老夫人的胳膊,引著她看向廊外己備好的轎輦,那轎輦果然敞著頂,不過上面己經鋪了厚厚的鵝毛軟墊和石青色錦袱。
這是深怕沈老夫人冷著。
“這坐轎行路,到底吹著有風,不如走著暖和。
所以啊,您一定要添上這件披風,咱們呀,日頭要見,這風也得防著些。
您坐轎裡,身上是暖的,臉和手也能沾著光,兩下里都便宜,豈不最好?”
徐二丫語氣柔和,安排得周全又妥帖,說話也不扭捏,利利落落的。
有個詞叫大珠小珠落玉盤,估計就是這個動靜。
那熟稔的不像是才嫁過來的兒媳婦,倒像是在身邊隨了十幾年的小閨女。
一番話說下來,聽得人心裡頭也跟著暖洋洋的。
沈老夫人笑眯眯的由著她安排。
沈老夫人望著廊外明朗的天光,緩緩道:“這日頭是金貴。
只是眼瞅著過了這立夏,就沒幾天好日頭了。
緊跟著就是那惱人的梅雨天,潮得人都跟著發黴。”
徐二丫聞言,立刻介面,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敬佩。
“母親到底是經過事的,想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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