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乎的是林深會怎麼回答。
“她在醫院，”林深說，“選擇性緘默症。不說話。”
“她說話了，”陸明遠微微笑了一下，“她對你說了。‘陸明遠’，對吧？”
林深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知道。
他全都知道。
包括蘇晚在病房裡說的那三個字，包括林深在碼頭上和“聽災”者的交手，包括老陳在凌晨說出的真相。
“你怎麼知道的？”林深問。
“你以為那個‘聽災’者是我的工具，”陸明遠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但他是我的耳朵。他能聽到整座城市的情緒波動。你和他的那場‘對話’，他感知到了。蘇晚開口的那一刻，他也感知到了——一個人的情緒從完全沉默到突然爆發，那種訊號像煙花一樣亮，他不可能錯過。”
林深的後背貼著沙發，但脊椎是涼的。
“所以你也知道，我今晚來這裡，不只是一個心理諮詢師在調查案件。”
“我知道。”陸明遠的笑容沒有變，“你是來試探我的。”
沉默。
辦公室裡的空調在響，很低沉的嗡嗡聲，像某種大型動物的呼吸。
“那你是嗎？”林深問，“兇手？”
陸明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林深。陽光把他的人影拉得很長，投在地毯上，像一個變形的剪影。
“你知道為什麼我父親選中你嗎？”陸明遠說。
林深沒有回答。
“因為他聽到了你的聲音。不是你的說話聲，是你內心的聲音。七歲的你，內心訊號比成年人強幾十倍。他說，那是他這輩子聽到過的最美的聲音——像一首沒有人寫出來過的交響樂。”
陸明遠轉過身。
陽光在他身後，他的臉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但林深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不是在看一個人，是在看一件藝術品。
“我不是兇手，林深。我是收藏家。”
“那些失蹤的女人呢？”
“她們不是失蹤，”陸明遠說，“她們是被選中了。每個人的內心都有一種獨特的頻率，就像指紋。大多數人的頻率很弱，弱到沒有任何意義。但有少數人——像你，像蘇晚——你們的頻率很強。強到可以被聽到，被感知，被……塑造。”
“塑造什麼？”
“成為他們本該成為的樣子。”陸明遠走回沙發，重新坐下，這次坐得更近了一些，“你見過蘇晚脖子上的符號。那不是什麼標記，那是她的‘調音器’。我用了三年時間，把她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一個能聽到別人心聲的共鳴體。她沒有瘋，沒有崩潰，她活下來了。這就是證明——證明我父親的理論是對的。”
“你父親的理論是把人關在地下室裡做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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