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十七分。林深踹開了那把嶄新的鎖。
鐵門向內側彈開，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門後是一條昏暗的走廊，寬度只夠兩個人並排走。地面是水泥的，積了一層灰，但灰塵上有腳印——新鮮的，不止一個人的。
林深站在門口，讓眼睛適應黑暗。
走廊盡頭有光，很微弱，像是一盞快沒電的應急燈。光從某個轉角處滲出來，把走廊的輪廓勾出一道模糊的邊。
“三點鐘方向，大概十五米，”沈默的聲音從林深身後傳來，壓得很低，“有一個人，站著，沒有移動。”
林深側頭看了他一眼。沈默的槍己經握在手裡，槍口朝下，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他的身體微微側著，肩膀緊貼牆壁，用一種林深只在電影裡見過的姿勢移動——每一步都先落腳跟，再慢慢把重心移過去，幾乎沒有聲音。
“蘇晚，”林深壓低聲音，“你能聽到什麼？”
蘇晚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抓著林深夾克的後襬，手指攥得很緊。她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在笑，”她說，“不是出聲的笑，是心裡的笑。他很高興我們來了。”
林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和碼頭那次一樣。對方在等他們。
“進去？”沈默問。
“進去。”
林深走在前面，摺疊刀握在右手，刀刃朝上，貼在手腕內側——老陳教過他的握法，不顯眼，但隨時可以刺出去。蘇晚跟在後面，一隻手始終抓著他的衣襬。沈默斷後，槍口指向地面，但隨時可以抬起。
走廊不長，但他們走了很久。
不是因為走得慢，是因為時間變慢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每一秒都被拉長了。林深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胸口打鼓。
不對。
不是他自己的心跳。
是牆裡傳來的。
林深停下來，把耳朵貼向牆壁。
水泥牆面很涼，有一股潮溼的、發黴的氣味。但那聲音不在牆裡面——它在牆後面。在更深的、更暗的地方。
“怎麼了？”沈默問。
“有聲音，”林深說，“不是心聲，是真的聲音。像……敲擊聲。”
沈默也停下來，側耳聽了幾秒。
“聽到了。規律的。大概一秒一次。”
咚。咚。咚。
不是鼓，是某種金屬撞擊的聲音。像是有人用鐵棍在敲一根水管，或者——在敲一扇門。
“那邊，”蘇晚指著走廊盡頭的轉角，“聲音是從那邊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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