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零三分。
林深睜開眼。
臥室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有一道細小的裂縫，從牆角延伸到燈座旁邊。他盯著那道裂縫看了幾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裡。在家。在自己的床上。不是醫院的走廊，不是地下室的黑暗，不是母親身邊的那把椅子。
是他的家。
他翻了個身，床板吱呀了一聲。枕頭還是扁的，被子的味道是洗衣粉的，淡淡的，像某種他己經很久沒有注意過的東西。
客廳裡有動靜。很輕，像有人在小心翼翼地走路，怕吵醒誰。
林深坐起來，穿上拖鞋，走出臥室。
蘇晚站在廚房裡。
她穿著昨天的衣服，深綠色的衛衣，黑色的褲子。衛衣上還有泥沙的痕跡，幹了之後變成一片一片的灰白色。她的頭髮還是那樣參差不齊，但用水梳過了，不像昨天那麼亂。她光著腳站在瓷磚上，手裡拿著一個鍋，正在往裡面倒水。
她聽到聲音，轉過頭。
“吵醒你了？”
“沒有。我本來就該起了。”
蘇晚把鍋放在灶上，開啟火。火苗竄起來，舔著鍋底，發出細微的呼呼聲。
“你在做什麼？”林深問。
“粥。你家裡只有米，我找了半天，沒有別的東西。”
林深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蘇晚的背影。她站在灶臺前，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微微彎著腰，看著鍋裡的水。水還沒開，鍋底有幾顆米在慢慢地翻滾。
“你還會做飯？”林深問。
“不會。但煮粥不需要會做飯。把米和水放在一起，燒開，就行了。”
林深笑了一下。
蘇晚沒有回頭，但她聽到了。她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林深注意到了。她的聽力比他好，比普通人好很多。她不只是能聽到心聲，她能聽到一切。包括他笑的那一聲。
水開了。蘇晚把火調小，蓋上鍋蓋，轉過身。
“你昨天說，要去找沈默。”
“嗯。”
“幾點？”
“九點。他昨晚在技術科待了一夜，讓他睡一會兒。”
蘇晚點了點頭。她走到沙發前，坐下來，把腿蜷起來，抱著膝蓋。沙發上的毯子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扶手上。
林深在她對面坐下。
“你睡了多久？”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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