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的手指動了一下。
然後他睜開眼。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眼袋很重，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但他看到林深的時候，目光是清的。不是那種剛睡醒的迷糊，是那種睡了一小會兒、但腦子己經在高速運轉的清醒。
“你來了。”他的聲音沙啞。
“你睡了多久？”林深問。
沈默想了想。“不到兩個小時。”
“你該回家睡覺。”
“回過了。”沈默從桌上拿起一張照片，遞給林深。“你看這個。”
照片拍的是名單中的一頁。編號：RES-011。姓名：陳小滿。日期：2001.1.11。備註欄寫著一行字，不是列印的，是手寫的，字跡潦草：“己轉移。”
林深的手指停在照片上。
己轉移。
不是“己死亡”，不是“己釋放”，是“己轉移”。
“轉移到哪？”林深問。
沈默搖了搖頭。“不知道。名單上只有這一條備註。其他人都沒有。”
林深看著那三個字。己轉移。轉移到一個沒有記錄的地方。轉移到另一個迷宮。轉移到連陸明遠的名單都追不到的地方。
“還有其他人有備註嗎？”
沈默從檔案裡抽出幾頁，攤在桌上。
RES-023。備註：“己轉移。”
RES-045。備註：“己轉移。”
RES-078。備註：“己轉移。”
RES-112。備註：“己轉移。”
RES-156。備註：“己轉移。”
林深數了數。十七個人。十七個名字後面寫著“己轉移”。
“這十七個人，”沈默說，“不在任何資料庫裡。失蹤人口裡沒有，戶籍系統裡沒有，社保系統裡沒有。他們不存在。連被刪掉的記錄都沒有。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被記錄過。”
林深的手指攥緊了照片。
陳小滿。2001年1月11日。
二十多年前。
她幾歲？不知道。她是誰？不知道。她還在嗎？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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