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三早上，蘇晚五點半就起來了。客廳裡睡著五個人，她沒開燈，摸黑走到廚房，關上門，開了油煙機上的小燈。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她淘米，加水，蓋上鍋蓋。靠在灶臺邊，手裡轉著那枚銀戒指。
摺疊床吱呀響了一聲。孫玉珍起來了，披著外套走到廚房門口。
“怎麼起這麼早？”
蘇晚說睡不著。孫玉珍看著她，眼睛下面有青黑，昨晚沒睡好。
“認床？”
孫玉珍點了點頭。
蘇晚把火調小，轉身看著她。“以前在哪睡？”
“研究所。鐵床。硬板子，翻身會響。”
“比摺疊床還響？”
“響。隔壁王春梅翻身，我這邊都聽得到。”
蘇晚沒說話。粥咕嘟咕嘟地響。孫玉珍站在廚房門口，看著鍋裡的熱氣往上升。
“蘇晚，你這裡能住多久？”
“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孫玉珍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很瘦，骨節粗大，指甲裂了好幾道。
“我沒有地方去。”
“這裡就是地方。”
粥好了。蘇晚盛出來，一碗給孫玉珍，一碗端到客廳。陳桂芳己經起來了，在疊被子。母親在衛生間洗臉。林深從沙發上坐起來，頭髮翹著。他把粥接過去喝了一口。
蘇晚看著他。“今天去接李桂蘭。”
林深點頭。
兩個人換衣服下樓。巷口的銀杏樹還是光禿禿的。
李桂蘭在市一院，病房在二樓。門關著。李秀梅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她看到蘇晚，愣了一下。
“來了？”
“來了。你媽呢？”
“在吃飯。粥，稀的。”
蘇晚推開門。李桂蘭坐在床上，手裡端著碗，粥喝了一半。她看到蘇晚，放下碗。
“蘇晚。”
“桂蘭嬸，出院手續辦了嗎？”
“辦了。秀梅幫我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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