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到了。我斬斷了親情，友情，愛情……我以為我得到了最強的力量。首到那天，我遇到了你的母親。”
林晚照的心跳漏了一拍。
母親。
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陌生了。從小到大，林衡從未提過。
“她是一個……很愛笑的女人。不是修士，只是山下一個採藥的普通女子。”林衡的嘴角，罕見地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但很快又消失了。
“我遇見她時，正在被仇家追殺，身受重傷。是她救了我。我本該殺了她，以絕後患，但我沒有。”
“我跟她在一起，過了三年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我甚至以為，我可以放棄劍道，就這麼跟她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
“但是，我的仇家，找到了我們。”
林衡的聲音開始發顫，那隻斷指的手，死死地握成了拳頭。
“他們抓了她，用來威脅我。他們要我自廢修為，跪地求饒。”
“我去了。我準備照做。但她……她為了不讓我受辱，為了不成為我的累贅，當著我的面，自盡了。”
山洞裡，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林晚照的眼眶紅了。她好像能看到，那個年輕氣盛的絕情劍，眼睜睜看著摯愛死在自己面前時，是何等的絕望和痛苦。
“那天，我重新拾起了我的絕情劍。”林衡的聲音恢復了冰冷，但那冰冷之下，是化不開的悲哀。
“我殺光了所有仇家，一百三十七口，雞犬不留。”
“從那以後，世上再無林衡，只有‘絕情劍’。”
“我以為我的心己經死了。首到後來，我發現了你。”
他看向林晚照，眼神里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你是她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我把你帶回青雲宗，把你藏在劍冢，不讓你接觸外人，就是怕……怕你重蹈她的覆轍。”
“可是我錯了。我保護不了你。我越是想把你護在羽翼下，這個該死的天道，就越是要把你從我身邊奪走。”
林衡伸出那隻顫抖的手，輕輕碰了碰林晚照的臉頰，那裡還殘留著他打出的紅印。
“晚晚，爹不是怕你變強。爹是怕你……忘了自己是誰。力量沒有正邪，但人心有。一旦你的心被魔性吞噬，你就真的……回不來了。”
林晚照再也忍不住，眼淚決堤而下。
她撲進林衡懷裡，放聲大哭。
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這些年，在青雲宗受到的白眼和欺凌，被蘇墨背叛的痛苦，墜入深淵的絕望，變成怪物的恐懼……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都隨著哭聲宣洩了出來。
林衡僵硬地抱著她，一下一下，笨拙地拍著她的後背。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他輕聲說，“有爹在，天塌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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