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衡的劍氣懸在半空。
他沒有收回，也沒有斬下。那道透明的劍氣就這麼停在火蓮與女人之間的連線處，像一根懸在喉嚨上的細針。
女人睜著那雙詭異的異色瞳，看著他。
金色的那隻眼，帶著神聖的光。漆黑的那隻眼，深不見底。兩種完全矛盾的氣息，在她的身上融合得天衣無縫。
“你是在害怕？”她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清冷，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還是在猶豫？”
林衡沒有回答。
他的劍指紋絲不動，但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三萬年。她說她等了三萬年。不是等“一個人來救她”，而是等“絕情劍典的傳人”。
這兩句話，差了十萬八千里。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來。”林衡說。不是問句。
女人笑了。那笑容落在她那張絕美的面孔上，詭譎得讓人脊背發涼。
“知道？不，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來。三萬年，我等了無數個可能，也做了無數手準備。你以為那個叫夜宸的小東西，是怎麼得到《長生訣》的？”
林衡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以為你師弟的叛變，你師父的死，天劍門的覆滅……這些，都是巧合？”
女人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迴盪，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長生訣》是我放出去的餌。天劍門的功法傳承自上古劍仙一脈，與《絕情劍典》同根同源。我需要有人修煉這部劍典到極致，然後——帶著它，來到我面前。”
林衡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真氣不穩，是因為憤怒。
他想起了三百年前那個血色的夜晚。師父倒在血泊裡，臨死前拉著他的手，讓他帶著《絕情劍典》走。師兄弟們一個接一個倒下，有人被夜宸的魔功震碎心脈，有人自爆金丹為他斷後。
他以為那是命運的捉弄，是師弟的貪婪和瘋狂。
結果這一切，只是一個被困了三萬年的“仙人”，為了脫困而佈下的棋局？
“你的憤怒毫無意義。”女人說，“死去的人不會因為你的憤怒而復活。但活著的人——”
她的目光越過林衡，落在了不遠處那具冰棺上。
“你的女兒，還在等你救她。”
林衡的劍指微顫了一下，隨即穩住。
“你到底要我做什麼？”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
“我說過了。斬斷因果。讓我脫困。”
“然後呢？你脫困之後，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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