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晨看完簡訊,不動聲色地將手機放回口袋,心中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神秘人再一次發來了精準的警告。
小心趙建民,他想讓你當槍使。
周晨瞬間明白了趙建民的意圖。
趙建民把案情的進展和盤托出,又故意點出眼下的困境,就是想引導自己去啃李偉這塊硬骨頭。
因為李偉是自己親手送進去的,由自己出面去提審,順理成章。
一旦從李偉嘴裡挖出了跟章文赫有關的黑料,那就是周晨立功,但功勞最終會算在趙建民這個專案組組長的頭上。
可如果審訊李偉的過程中出了任何岔子,或者捅出了更大的簍子——比如簡訊裡提到的「市交通局舊案」,那這個責任,就得由周晨這個「建議人」和「執行人」來背。
趙建民這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周晨抬起頭,看著趙建民那張充滿正氣的臉,心中冷笑。
想拿我當槍?也得看你握不握得住。
「趙組長,」周晨開口了,語氣十分誠懇,「您說的這個情況確實很棘手。章文赫這個人,我之前在臥龍鄉搞黃精產業的時候跟他打過交道,非常狡猾。想從他身上找到突破口,確實不容易。」
他話鋒一轉:「不過,關於新的證據,我倒是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
「哦?你說說看。」趙建民的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我聽說,當初鳳鳴鄉塌方案的主犯李偉,跟華創投資,也就是章文赫的公司,有過一些接觸。當時他們想低價收購鳳鳴鄉的集體採石場,被李偉拒絕了。後來李偉就因為豆腐渣工程出了事。」周晨半真半假地說道,他故意隱去了李偉和章文赫可能存在交易的猜測,反而將他們塑造成了對立面。
「我想,章文赫既然想在青雲縣投資,肯定不止盯著採石場一個專案。我們縣的國資清查小組,最近正在對全縣所有改制。破產的企業進行梳理。我們或許可以從這些企業的卷宗裡,找到華創投資或者其他關聯公司的影子。順著這條線,說不定能找到章文赫在經濟領域的其他問題。一旦抓到他經濟犯罪的把柄,再結合謀殺案的線索,兩案並查,不怕他不開口。」
周晨的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
他完美地避開了「提審李偉」這個坑,反而將方向引回到了自己的主場——國資清查。
這樣一來,主動權就重新回到了自己手裡。
查不查,怎麼查,查到什麼程度,都由他說了算。
查到了成果,是國資清查小組的功勞;查不到,也只是工作沒到位,不會有任何風險。
趙建民聽完,深深地看了周晨一眼。
他沒想到,自己丟擲去的誘餌,被周晨輕輕一撥,就引向了另一個方向。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還要滑溜。
「周縣長的這個思路,很好。」趙建民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從經濟問題入手,確實是一條穩妥的路子。那就辛苦你們縣裡的清查小組了。專案組這邊,會繼續追查那個潛逃的司機。」
一次暗中的交鋒,無聲無息地結束了。
離開招待所,周晨立刻給「三駕馬車」之一,負責工業和改制企業清查的張建軍打了個電話。
「老張,你馬上組織人手,把我們縣近五年所有進行過資產重組或者有過大額投資意向的企業名單,全部整理出來。重點關注一家叫『華創投資』的公司,以及所有跟它有過接觸的企業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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