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什麼玩笑!
周晨卻像是沒看到他的表情,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已經想好了,彙報材料的標題就叫——《縣鄉聯動,共築希望:記青雲縣教育局胡永同志情繫山區教育的先進事蹟》。到時候,我一定把您今天在會上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決策,都原原本本地寫進去。特別是您力排眾議,堅持要推倒重建,為孩子們打造一個百年安全的校園的這份決心!”
“而且,這個專案既然要向市領導彙報,那標準就不能低。招標。施工。監理,每一個環節,都必須是全市最頂尖的團隊!到時候,我們還得請市電視臺的記者來全程跟蹤報道。胡科長,您說,這樣好不好?”
好不好?
胡永的腦門上,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感覺自己握著的不是周晨的手,而是一塊燒紅的烙鐵!
這他媽哪裡是彙報?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一個村小的重建工程,捅到市領導那裡去,還要請電視臺全程監督?
當那時候,他別說從中賺錢了,怕是底褲都得被人給扒乾淨!
要是工程中再查出點什麼偷工減料的問題,他這個科長也得跟著吃不了兜著走!
他想把手抽回來,卻發現周晨的手像一把鐵鉗,死死地箍住了他。
“周......周鄉長,有......有這個必要嗎?這......這就是個小事,沒必要驚動市領導吧......”胡永的聲音都開始發顫了。
“這怎麼是小事呢?”周晨一臉嚴肅,義正辭嚴,“這是天大的事!胡科長,您放心,我筆桿子還行,保證把您的光輝形象,寫得高大偉岸!”
“別!別!千萬別!”胡永快哭了,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他看著周晨那張年輕而真誠的臉,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哪裡是什麼愣頭青,這分明是個魔鬼!
他急得滿頭大汗,結結巴巴地說道:“周鄉長,你......你聽我說。剛才......剛才是我考慮不周,對,考慮不周!上河村小學的情況,可能......可能沒我們專家組初步判斷的那麼嚴重。我看,我看還是先進行一個詳細的實地勘察,再......再做決定!”
“別啊,胡科長!”周晨一臉“詫異”,“您剛才不是說,維修加固是胡鬧,是對學生生命不負責任嗎?您可不能出爾反爾,拿孩子們的安全開玩笑啊!”
“我沒有!我絕對沒有!”胡永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對方挖好的坑裡。
他今天要是敢點頭說重建,周晨明天就敢把材料捅到市裡去。
他要是說不建,就是拿學生安全開玩笑,自己打自己的臉。
這道題,無解!
看著胡永那張由白轉紅,由紅轉青,最後變成豬肝色的臉,會議室裡的陳大山和馬德明,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像是第一次認識周晨一樣,看著這個年輕人,用最和煦的笑容,說著最誅心的話,一步一步,將一個飛揚跋扈的縣局科長,逼進了絕路。
“胡科長?”周晨微笑著,又輕輕問了一句,“您看,這先進事蹟的報告,我是寫,還是不寫呢?”
胡永渾身一顫,像是聽到了魔鬼的低語。
他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了錯我......長鄉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