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上七點,周晨和趙小軍坐老何的麵包車去了下河村。
下河村比上河村條件好一些,至少通了水泥路,
村口有個小賣部,門口坐著幾個曬太陽的老頭。
支書孫德旺在村委會等著,四十出頭,黑瘦,說話帶著股子怨氣。
“周鄉長,不是我說難聽話,上河村修路。種藥材。省裡專家都去了,我們下河村連個水渠都沒人管。去年報上去的蓄水池維修方案,到現在一個字的迴音都沒有。”
周晨沒急著接話,讓趙小軍把下河村的檔案翻出來。
“老孫,蓄水池的事我看過材料,預算報了多少?”
“八萬。鄉里說沒錢,讓我們自籌。全村湊了兩萬三,還差大半截。”
周晨翻了翻材料,抬頭問:“這個預算誰做的?”
“鄉水利站的老黃。”
“老黃做預算一向偏高。實際上你這個蓄水池,主體結構沒壞,就是防滲層老化,加上進水管鏽穿了。換管道。重做防滲,三萬塊頂天了。”
孫德旺愣了一下:“三萬?”
“我讓趙小軍回頭重新核算一遍,如果確實三萬能搞定,村裡自籌的錢就夠了,剩下的缺口我跟陳書記申請從鄉里水利維修經費裡走。”
孫德旺的表情鬆動了,但還是忍不住多說一句:“周鄉長,我不是眼紅上河村。就是村民問起來,我沒法交代。都是臥龍鄉的村子,差距不能這麼大。”
“理解。”周晨站起來,“走,帶我去看看你們那個蓄水池。”
實地看完,情況確實不復雜。
趙小軍現場拍了照片。量了尺寸,當天下午就能出初步方案。
回程的路上,趙小軍坐在副駕駛翻筆記本:“周鄉長,下河村的問題不大,花小錢就能辦。但考核材料裡要寫輻射帶動,光一個蓄水池撐不起來。”
“不用撐。把框架搭好就行——上河村黃精種植成功後,第二期擴充套件到下河村和柳樹溝。這個寫進規劃裡,下河村的人聽到風聲,滿意度自然就上去了。”
“那萬一第三方回訪的時候,有人故意帶節奏呢?”
周晨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李建國還沒回訊息。
昨天發出去的那條關於“臥龍鄉綜合服務中心”的查詢,到現在沒有任何回覆。
李建國這個人,但凡能幫忙的事從不拖過夜,沉默本身就是一種訊號。
要麼查不到,要麼查到了不敢說。
回到鄉政府已經過了午飯時間,食堂只剩冷盤。
周晨端著搪瓷盆在角落吃飯,王強端著茶杯湊過來。
“周鄉長,上午馬鄉長找了您兩趟,說有事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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