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支書,我們老闆能看中上河村,那是你們的造化。”女人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這三萬株黃精種下去,後續的肥料。管護。銷路,甚至包裝打版,我們全包了。你們村不用出一分錢,坐等分紅就行。”
劉根生乾笑兩聲:“那是,那是,可這地是集體的,種苗是省農科院給的......”
“技術我們也有團隊。”中年男人終於開了口,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老劉,敞亮話我只說一遍。五百萬的啟動資金,我三天內打到鄉財政。我要這片黃精基地百分之八十的收益權和獨家經營權。省裡的推進會馬上就開,有了我們這筆真金白銀的投資,你們臥龍鄉的報告得多漂亮?”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臥龍鄉的報告漂不漂亮,不用花您的錢來點綴。”周晨邁步進門,趙小軍和周婉清緊隨其後。
中年男人抬頭,目光在周晨身上掃了一圈,沒起身。
女秘書眼明手快,遞上一張名片:“您是周副鄉長吧?我們是華創農業投資集團的,這位是我們陳建平陳總。”
周晨沒接名片,趙小軍順手接了過去。
周晨走到桌前,拉開一張椅子坐下,隔著桌子看向陳建平:“陳總這大清早的,跑我們這窮鄉僻壤發善心來了?”
陳建平笑了笑,往椅背上一靠:“周鄉長年輕有為啊。我聽縣裡的朋友提過你。上河村這攤子事你搞得不錯。但搞農業,光靠政策可不行,得有資本介入。我來,是幫你們把盤子做大。”
“盤子怎麼做大?拿走百分之八十的收益權?”周晨語氣平淡,“省裡批的四百八十萬專項資金,農科院沈林教授的技術入股,加上全村老少爺們的土地和人力。陳總上下嘴唇一碰,拿五百萬就想換走個現成的聚寶盆,這算盤打得,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女秘書臉色一沉:“周鄉長,我們華創是帶著誠意來的。你們這黃精長出來賣給誰?沒有渠道,到最後爛在地裡,誰負責?”
“這就不用你們操心了。”周晨指了指門外,“沈林教授帶了下游藥企的保底收購合同。我們一不愁種,二不愁賣。”
陳建平收起臉上的笑,盯著周晨看了一會兒,突然嘆了口氣。
“周老弟,你還是太年輕。在基層幹活,光會算經濟賬是不夠的,得算政治賬。”陳建平身子前傾,壓低聲音,“實話告訴你,你們這個觀摩點能不能順利在推進會上露臉,變數很大。縣裡。市裡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塊肥肉?光憑你一個副鄉長,護不住的。讓我進來,咱們雙贏。有我託底,市裡那些想挑毛病的人,自然會閉嘴。”
這番話說得透徹。
陳建平是在亮肌肉,暗示他在市裡有極其過硬的關係。
這也是為什麼他敢頂著京A牌照,大搖大擺來摘桃子的原因。
周晨敲了敲桌沿,沒接他的話茬,轉頭問劉根生:“老劉,羊殺了沒?”
劉根生一愣:“剛圈起來,還沒動刀。”
“放了吧。”周晨站起身,“陳總大老遠來一趟不容易。小軍,去鎮上打幾盒盒飯送過來。陳總,上河村的廟小,供不起您這尊真佛。合作的事,免談。”
說完,周晨連句客套話都沒留,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陳建平看著周晨的背影,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旁邊的秘書氣得直咬牙:“陳總,這基層幹部太狂了!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狂?”陳建平冷哼一聲,掏出手機,“我倒要看看,他能狂到幾時。給市裡的老唐打個電話,這臥龍鄉的門,我還非進不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