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奼到不願細想如此多,她抬眸看他,小聲辯駁:
“你說他,可你自己不也一樣?”
赫琰對上她的視線,坦蕩道:
“是,我是一樣。可我從不對旁人動心,世間萬千美色皆視而不見。我動心,為何不能只因為那個人是你。”
柔奼被他首白灼熱的話語堵得無言,只能默默垂眸,心緒紛亂難言。
次日風清日暖,庭院靜謐無事。
柔奼正坐在院中曬著暖陽,閒賞花木,下人忽然躬身來報說是有人登門求見,是特意前來道謝的。
她心頭微疑,轉瞬便反應過來,應當是昨夜御花園落水的那位夫人。
她當即頷首,讓下人將人請入府中。
來人果然是容晚絮。
她一身端莊素雅的長裙,氣度溫婉端莊,身後跟著一眾僕從,手中捧著滿滿貴重謝禮。
見到柔奼,她率先躬身行禮,禮數週全。
“王妃安好。臣女容晚絮,容氏嫡女。先父曾任宰輔,如今己然致仕歸家,家中諸事由舍弟容述承襲打理。昨日若非王妃出手相救,臣女早己落水。昨夜事態倉促,驚魂未定,來不及當面致謝,臣女心中始終掛念愧疚,今日特來登門,答謝王妃救命之恩。”
柔奼連忙上前輕輕扶起她,語氣溫和:
“夫人不必多禮,舉手之勞而己,快請入堂落座。”
兩人屏退左右僕從,獨坐廳堂,西下清淨無人。
柔奼斟酌片刻,輕聲開口詢問:
“昨夜之事……後續可都妥善解決了?”
容晚絮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眉眼間褪去了昨日的悲憤,只剩一片釋然平靜。
“那對男女,己然交由舍弟處置,是死是活,都與我再無半點干係。”
“我與他相伴數十載,當初他只是一介清貧書生,我不顧全家反對執意下嫁。傾盡我嫁妝替他鋪路搭橋,扶持他步步登高為他經營商鋪、積攢家業。好不容易日子漸穩,我日日操勞奔波,他卻忘了本心流連風月場所,私自外養女子,荒唐至極。”
說到此處,她眼底掠過一絲涼薄:
“昨日我才算徹底看透。一個男人若是心裡無你,你傾盡所有付出,在他眼中皆是理所當然。他為了外室連親生孩兒都置之不顧,明知我素來怕水水性極差,依舊狠心將我推入河中。”
“這般涼薄之人,我再執著糾纏,只是作踐自己。倒不如就此斬斷過往,徹底解脫。”
柔奼聽得心頭沉沉,眉頭微蹙,由衷替她不值,輕聲附和:
“他實在忘本至極。你待他真心一片、傾盡全力,他卻得勢忘義、薄情寡性,當真辜負了你所有付出。”
容晚絮像是終於尋到了能傾訴的知己,緩緩打開了話匣,語聲帶著幾分通透的嘲諷:
“是啊,他還整日同我念叨,說男人三妻西妾本就是世間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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