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駕駛入宮城,方知大晟對此番蒼戎使團來訪,極盡天家鄭重。
沿途宮道盡數修葺一新,綿延硃紅宮牆巍峨肅穆,層層疊疊的飛簷翹角之下掛滿鎏金纏枝宮燈。
燈影輕輕搖曳,流光錯落灑在雕樑畫棟之上,將整座宮闕襯得金碧輝煌,恢弘至極。
正中御道鋪著丈幅猩紅厚絨地毯,從宮門一路延伸至正殿丹陛,不見分毫褶皺。
殿宇巍峨恢宏,氣派森然又富麗無雙。
階下分列玉砌雕欄,欄邊擺滿從江南移栽來的奇花異卉,
奼紫嫣紅簇擁成片,間或點綴著西域也常見的胡楊枝、金沙蔓,暗合賓主情誼。
廊下懸著七彩絡纓垂幡,風中微微搖曳,像一道道流動的彩霞。
殿外兩列銅鶴金獸分立左右,煙氣自鎏金博山爐中嫋嫋升起,漫出清逸雅緻的香氣。
沿路值守的內侍宮女,個個衣飾規整,步履輕悄,垂首肅立,無一人敢私語亂動。
整座宮城規制嚴整皆悉心佈置,分毫未怠,只為靜待蒼戎使團入朝赴宴。
容晚絮隨人流緩步前行,望著眼前空前盛大的排場,忍不住壓低聲音輕嘖一聲:
“我往日也見過數次邦交盛宴,從未見宮裡這般鄭重過,今日陣仗未免也太大了。”
身側的容述步履沉穩,聞聲淡淡回道:
“此番不同往日,是蒼戎新王親率使團入朝,並非尋常使臣朝聘,朝廷自然要厚待以顯國禮。”
容晚絮恍然,眼底詫異散去:
“原來新王親自來了,難怪這般隆重。”
行至大殿前廳,賓客己然盡數入場落座。
文武官員、世家親貴分列兩側,秩序井然。
容述身為朝堂重臣,席位與女眷不同,不便與她們久留。
他駐足片刻,目光掃過二人,細細叮囑:
“殿內人多眼雜,是非繁多,你們二人寸步不離,謹言慎行,莫要與人爭執生事。若遇難處,差人即刻尋我。”
“知曉啦,你快去落座吧,別誤了禮制。”容晚絮擺擺手應下。
容述又看向柔奼一眼,而後轉身步入朝臣佇列,依序入席。
容晚絮不往前湊去惹人注目,帶著柔奼尋了偏外側的席位坐下。
此地雖算不上中心顯眼之處,卻也位列世家女眷前排,並未落於末席,
身旁立著一根粗壯盤龍玉柱,恰好能遮擋大半視線,清淨又安穩。
二人剛一落座,周遭便悄然投來無數目光,細碎隱晦,探究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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