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幾名相熟的世家小姐上前客套問候,言語溫柔看似關切親近,句句卻繞著容晚絮的近況打轉。
柔奼十分識趣,始終垂著眉眼,姿態溫順安靜,
旁人問及身份便輕聲依著先前的說辭,自報是容家遠鄉投奔的表親。
她氣度不凡,卻不顯張揚,眾人縱然好奇也尋不出半分異樣,隨口寒暄幾句便作罷,無人深究。
待幾人笑著散去,容晚絮才側過頭,挨著柔奼耳畔低聲吐槽,語氣滿是無奈:
“你看這些人,面上笑得溫和,句句關切,實則就等著看我落魄失意、一蹶不振,滿心都是看熱鬧的齷齪心思,當真是煩膩。”
柔奼唇角噙著笑意:
“晚絮姐姐今日容光煥發,氣度從容,半點不見頹態。她們縱然滿心想看笑話,到頭來也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罷了。”
這話恰好戳中的心結,容晚絮當即低笑出聲,眉眼舒展:
“說得對、我又不是傻子,豈能一輩子困在舊事裡,任人取笑拿捏?”
兩人並肩緊挨低頭輕聲說笑,姿態親暱閒適,在滿殿拘謹肅穆的氛圍裡自成一方安穩小天地。
另一側朝臣席中,赫君堯手肘輕搭案几,側首看向身側靜立的容述,語氣帶著幾分玩味好奇:
“我近日聽聞,這位蒼戎新王,遠比前朝君主手段凌厲,是個不好相與的角色?”
容述目光掃過前方空置的主賓席位,語聲清緩:
“確有此言。此前蒼戎派駐大晟的騎兵私下傳言,新王性情看似灑脫不羈、隨性豁達,可越是外放隨性之人,心底城府越深,算計越遠。”
“這是自然。”赫君堯挑眉輕笑,
“生於王室、身居王座,哪有什麼真性情的坦蕩君主,個個都是藏鋒守拙、深諳權衡之輩。”
他說著,左右環顧一圈殿內眾人,眉宇間掠過一絲莫名浮躁,輕聲道:
“也不知怎的,我今日心緒不寧,總隱隱覺得要有大事發生。”
他轉頭看向容述,“你說,是吉是兇?”
容述安撫:“殿下思慮過甚,不過是連日瑣事纏身,心緒不寧罷了,並無大礙。”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掀起一陣細碎騷動,滿堂目光齊齊朝外望去。
眾人矚目之處,一襲暗絳色織金廣袖錦袍的赫琰,大步走入大殿。
那極豔又極冷的骨相,被衣袍襯得愈發分明。
周身縈繞一股沉斂的陰鷙貴氣,目光所及,皆如寒刃過境。
沿途文武百官紛紛起身行禮,恭敬參拜,他卻目不斜視,全然無視周遭禮數,徑首走進。
落座垂眸,神色淡漠無波。
赫君堯看著身側站著的皇叔,面上即刻揚起一抹溫潤假笑,語氣恭順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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