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這輩子的甜言蜜語都快掏空了,楊雪清就是不開口,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許建國有點急了,但又不敢發火,只好悶著頭繼續扒飯。
嘴裡嘟囔了一句天府話:“我又沒做啥子虧心事,你甩臉子給哪個看嘛……”
話音剛落,楊雪清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啪的一聲,筷子在桌上彈了一下滾到地上,許建國手裡的碗差點掉下來。
楊雪清一拍桌子站起來,眼睛瞪著他,天府女人的潑辣勁兒一下子就上來了。
“許建國!你是不是覺得我啥子都不曉得?”
楊雪清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字字清脆,像放了一串鞭炮。
“你那個弟弟今天又來找你了是不是?拿了一份啥子擔保合同讓你簽字是不是?你覺得你瞞得過我?”
許建國張了張嘴,手裡的碗終於放下來了。
他想說點什麼,但楊雪清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你長本事了嘛!你弟弟啥子人你不曉得?許傑啥子人你不曉得?上次在川子婚禮後上門鬧成啥子樣你忘了?他們把你媽氣得差點沒救過來,你忘了?”
楊雪清的語速越來越快,天府話像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地往外蹦。
“你現在倒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人家紅個眼眶說兩句軟話你就心軟了?許建國,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家錢是大風颳來的?”
許建國站起來,兩隻手在褲子邊上搓著,臉上的表情又委屈又心虛:“媳婦,我沒簽字,我真的沒簽字。你看我這不是回來了嘛,合同還在店裡,我一個字都沒簽。”
“那是因為小川川給我打了電話!”
楊雪清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要不是小川提前跟我說,派了人去,你是不是就簽了?嗯?你說,你是不是就簽了?”
許建國被拍得往後縮了半步,但沒敢躲。
他心裡其實也在後怕,今天在店裡他差一點就簽了,筆都拿起來了,在最後一刻放了下去。
但他不敢跟楊雪清說自己猶豫過,只能站在那裡,賠著笑臉說不敢不敢,真的不會籤。
楊雪清又拍了他一巴掌:“你曉不曉得那份合同被他們改了?表面上看是三百萬,實際上放大之後是三個億!三個億!”
“你許建國這輩子見過三個億長啥子樣不?你要是簽了字,我們一家子就都完了!”
“到時候你那好弟弟好侄兒,卷著錢跑緬甸去了,你一個人揹著三個億的債,你想過沒有?”
許建國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了,三個億,他以為就是三百萬的擔保。
他愣了好幾秒,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埋在手裡,肩膀微微發抖,不是哭,是後怕,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那種涼。
楊雪清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的火氣消了一些,但嘴上沒饒人。
她重新坐下來,端起碗,語氣比剛才緩了半分,但每個字還是硬邦邦的:“許建國,我跟你過了幾十年,你啥子都好,就是心太軟。對好人軟是善良,對壞人軟是蠢。你弟弟那一家子,不是你的家人,是你的討債鬼。”
許建國悶悶地應了一聲:“我曉得。”
”。屁個得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