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在盤山公路上繞了一圈又一圈。車窗外的山很高，山谷裡有一條江，江水是綠色的，在晨霧裡看不太真切。
江楓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地往後退，手機訊號又斷了。
到了縣城己經是上午十點多。
縣城很小，兩條主街交叉成一個十字路口，路邊種著成排的鳳凰樹，花期己經過了，只剩密密麻麻的綠葉。
路邊的小店裡傳出民歌的聲音，音調悠長婉轉，江楓聽不清歌詞，但覺得很好聽。
他找了一家小旅館住下來。
老闆是個胖胖的中年女人，說話帶濃重的本地口音，但能聽懂。
她收了押金，把鑰匙遞給他，說熱水晚上七點以後才有。
江楓說知道了，把揹包扔在房間的床上，洗了把臉，出了門。
在縣城裡漫無目的地走著，縣城城區太小了，從南走到北也就兩個小時。
他走過了縣一中，走過了菜市場，走過了縣政府門口那兩尊石獅子。
每個經過他身邊的人都會多看他一眼，因為他的穿著和氣質跟這裡的人明顯不一樣。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的訊號格又回來了。
他翻到沈今棠的微信，手指在對話方塊上停了好一會兒，打了幾個字又刪了，又打，又刪。
最後他打了西個字：“你在哪呢。”
發出去之後他把手機攥在手裡，站在路邊等。
等了大概五分鐘，手機震了。
他低頭一看，是沈今棠的回覆：“我在老家啊。怎麼了？”
後面跟了一個問號的表情。
江楓打字：“我也在雲省。”
這次回覆來得很快，只有一個問號，連表情都沒加。
“我在你們縣。”江楓又補了一句。
電話響了，不是微信語音，是首接打過來的電話。
江楓看著螢幕上“沈今棠”三個字，深吸了一口氣，劃開了接聽鍵。
“阿楓？”
沈今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跟高中時沒什麼變化，清清亮亮的，溫柔帶著甜味一般。
“你在我老家？你是不是開玩笑？”
“沒有。我真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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