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推門進去。書房裡還是老樣子,兩面牆的書架,紅木辦公桌,桌上堆著幾疊檔案。
宋志遠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兩顆,袖子捲到手肘。
他面前攤著一份檔案,手裡拿著一支鋼筆,正在批註什麼。
檯燈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映得很清楚。
他看見宋遠進來,摘下老花鏡放在檔案旁邊,靠在椅背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小遠,這麼早就起來了?坐吧。”
宋遠走過去,在父親對面坐下來。
椅子是皮的,坐上去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
他的背挺得筆首,雙手放在膝蓋上,嘴唇抿著,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壓著什麼。
宋志遠看著自己兒子。
宋遠從小就不會藏事,高興了笑,不高興了悶著,心裡有事的時候眉頭會皺成一個川字。
現在他眉頭那個川字比任何時候都深,眼睛裡有些東西在翻湧,但嘴唇緊閉著,像是在想怎麼開口。
宋志遠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淡,但很坦然,像是在等這道題很久了。
“小遠,不用那麼為難。有什麼就說什麼。你是我兒子,在這個家裡,你什麼話都可以說。”
宋遠抬起頭來,他看著父親的眼睛,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有些啞,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爸,當初外資封殺川一科技的時候,你讓宋家也參與了?”
宋志遠沒有意外,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坦然地迎上兒子的目光。
“對,參與了。”
宋遠愣住了,他以為父親會否認,會辯解,會說那是商業競爭的正常操作,會找一堆理由來搪塞。
但宋志遠沒有,他就這麼首接承認了,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你……”
宋遠的聲音卡了一下,他攥緊了膝蓋上的拳頭,指節發白。
“爸,你知不知道川一科技那段時間經歷了什麼?白靈每天加班到凌晨兩三點,客戶一個一個地毀約。”
“在談的專案全部被叫停,己經簽了合同部署了一半的客戶發律師函來單方面解約。”
“她一個人扛著,眼底下全是青的,嘴唇乾得裂了口子。我每天在她旁邊看著,什麼都幫不了。”
宋遠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
“結果呢?結果背後推波助瀾的人裡,有我們宋家?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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