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遠的聲音在書房裡迴盪，他平時話不多，在朋友面前都是最安靜的那個。
但此刻他像是把攢了二十多年的話一股腦全倒出來了，每個字都帶著刀子。
“還有白靈。你知道白靈是誰？她是我女朋友！我追她追了多久，我花了多少心思，她終於答應我了。”
“她是川一科技的CEO，她帶著團隊把靈動系列從零做到現在這個規模。封殺期間她一個人扛著，我在旁邊陪著。結果你在背後捅她一刀。”
宋遠摘下眼鏡，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他的眼眶紅了，但聲音沒有低下去。
“你讓我怎麼面對她？你讓我怎麼面對許川？許川是我兄弟，從大一住一個宿舍那天起就是了。他把川一科技的股份分給我，把我當自己人。你呢？你在背後捅他刀子。”
宋遠把眼鏡重新戴上，鏡片上起了一層霧氣。
“爸，你以前教我的，做人要講信義。你說過，做生意可以精明，但不能沒有底線。你現在做的事情，底線在哪裡？”
宋志遠從頭到尾沒有打斷他。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平平靜靜的。
等宋遠說完了，他才開口。
“說完了？”
宋遠站在那裡，胸口起伏著。
“說完了就坐下。”
宋遠沒有坐，宋志遠也沒有勉強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杯底在紅木桌面上磕出一聲輕響。
“小遠，你說得對。這件事從你的角度看，確實不光彩。我不辯解，我確實做了。但我要跟你說的是，我為什麼做。”
宋志遠放下茶杯，看著宋遠。
“我是宋家的家主。宋家在廣省紮根上百年，從你太爺爺那一輩起就在這條江邊上做生意。”
“到我手裡，宋家旗下有供應鏈金融、智慧製造、進出口貿易，還有十幾家參股企業，員工加起來幾萬人。這幾萬人的飯碗，都在我手裡。”
“外資封殺川一科技的時候，風聲有多緊，你在杭城應該比我清楚。不光是靈動系列，所有跟AI相關的國內企業都被盯上了。”
“宋家做的是供應鏈金融，我們的資金鍊跟國際市場綁在一起。如果那時候我站出來力挺川一科技，外資會怎麼對宋家？”
宋志遠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穩。
“我不是怕他們。我是要算賬。封殺期間，宋家如果公開站隊川一科技，外資撤資、渠道中斷、海外業務萎縮，首接損失少說幾十個億。”
“這幾十個億不是你爸一個人的錢，是宋家幾代人攢下來的家底，是幾萬員工的飯碗。”
“所以我選了一個折中的辦法。我不公開站隊，也不公開反對。我讓下面的人在暗地裡配合了一下，讓那些還在猶豫的客戶早做決定。”
“這樣做，宋家既不會成為外資的靶子，也不會完全得罪川一科技。等風頭過了，宋家還有迴旋的餘地。”
宋遠冷笑了一聲。
“折中？你說的折中就是在背後捅刀子？你知道那些客戶毀約之後，靈動系列的市場份額掉了多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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