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請講。”
“這孽畜……”他看了一眼地上開始緩慢眨眼睛、似乎麻藥勁將過的大黑狗,“它自幼跟著我,胃口被養得有些刁。近日府中廚子告假,尋常飯食,它竟是……不太肯下嚥。”
蘇青眨了眨眼。
府中廚子告假?
不太肯下嚥?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隻剛才吃了兩大碗紅燒肉、此刻正躺在地上打嗝的大黑狗,又看了一眼眼前這位衣冠楚楚、氣度不凡的公子——
這理由,找得有點牽強啊。
但周呈面色沉靜,彷彿在陳述事實:“我看它似乎格外喜愛公公的手藝。不知……日後可否勞煩公公,偶爾允它過來打打牙祭?當然,一切用度開銷,皆由在下承擔,絕不會讓公公吃虧。”
他說著,又取出另一個同樣雅緻的荷包,輕輕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姿態坦然,彷彿只是商討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這是預付的一些費用,公公可自行採買。若是不夠,或是公公覺得麻煩,隨時告知在下即可。”
蘇青看著那兩個荷包,又看看眼前這位為了一隻狗的口糧如此“紆尊降貴”、不惜重金搭夥的鄰居,腦子一時有點轉不過來。
這哪是賠錢道歉?
這分明是拿著金葉子來訂長期豪華狗糧——外加……可能也想跟著蹭點?
金葉子的光芒是實在的。
蘇青迅速權衡:對方顯然非富即貴,態度客氣,出手闊綽,只是給狗訂個飯,似乎沒什麼損失,還能小賺一筆。
她臉上立刻綻開無比熱情的笑容,將裝金葉子的荷包小心收起,對著小几上的另一個荷包更是看了又看,連連點頭:
“公子言重了!什麼麻煩不麻煩的,遠親不如近鄰嘛!小黑這麼乖,我瞧著也喜歡!以後到飯點了,它隨時過來!保準給它吃得油光水滑!”
她頓了頓,又試探著加了一句:“公子若是不嫌棄……呃,我是說,若府上廚子一時不便,偶爾想換換口味,也……也是可以的!”
周呈聞言,眸光微微一動,那抹極淡的赧然似乎又掠過眼底。
但他並未應承,只是微微一笑,再次拱手:“那便先謝過公公了。今日攪擾,改日再登門致歉。”
說罷,他俯身,動作輕柔卻有力地將地上剛剛恢復些力氣、正試圖爬起來的大黑狗扶起,半攙半抱,腳下一點,竟帶著那沉重的狗身,再次輕盈地躍上牆頭,轉眼消失不見。
牆這邊,蘇青握著沉甸甸的荷包,看著空蕩蕩的牆頭,眨了眨眼。
這位鄰居,可真是……又神秘,又大方,還有點說不出的奇怪。
她掂了掂金葉子,嘴角忍不住翹起。
管他呢,有錢賺,這鄰居,認得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