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說：“不急。等江南那邊的訊息，等陛下的安排。”
明楊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開始著手接手黑石嶺的事務。
玄一將暗樁的聯絡方式、換防規律、兵力部署一一交接，又將趙五等幾個核心暗樁的聯絡方式交到明楊手上。
這些都是他花了五個月的心血，每一頁紙上都寫滿了名字、代號、聯絡方式、緊急撤退路線。
明楊接過那沓厚厚的密報時，看了玄一一眼，問了一句幾乎沒有溫度的話：“你什麼時候走？”
“明日。去江南。”
明楊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他知道玄一要去做什麼，也知道那不是他該過問的事。
玄一確實該走了。
黑石嶺的網己經布好，剩下的穩定和後續收網工作，明楊完全可以勝任。
他留在這裡的意義己經不大了，而他還有另一樁要緊的事——江南。
林家和盧家的這場博弈，己經進入了最關鍵的時刻。
林家手裡握著盧家走私鹽鐵、私開礦場、勾結西北勢力的證據，一樁樁一件件，時間、地點、人物、賬目，清清楚楚。
但這些東西需要有人把它們遞到該遞的地方，需要在合適的時機引爆，而不是現在就扔出去打草驚蛇。
而三皇子趙玹，財路己經陛下斷了好幾條——京城的妓院賭坊被封，江南的鹽鐵生意被林家盯上，西北的私兵還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他如今缺錢缺得厲害，狗急跳牆，極有可能親自趕往江南。
那裡有盧家的銀子和人脈，算是他的救命稻草。
玄一需要提前過去，摸清趙玹可能的落腳點，布好另一張網。
臨走前的那個晚上，他坐在廢棄驛站的油燈下，給趙衍寫了一份密報。
字跡極小，密密麻麻，寫了整整三頁紙。
第一頁是黑石嶺的情況——兵力、部署、滲透進度、明楊接手的安排；第二頁是西北邊防軍的現狀，程邈己經就位，軍心穩定；第三頁是去江南的計劃。
他沒有寫出來的，是趙衍和他之間心照不宣的那層意思——所有的部署，都是為了等趙玹自己跳出來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
只有他動了，陛下才有名正言順的理由將他一擊斃命。
否則，只是一些不上不下的勾當，還不足以要他的命。
屆時朝臣會說“畢竟是天家骨肉”，會勸“法外施恩，全陛下仁德之名”，會嘀咕“手足相殘，恐非社稷之福”。
陛下不能落人口實，不能給那些言官留話柄。
他要的是一個鐵證如山、無可辯駁的罪名——
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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