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面具男將假鼻子捏碎，丟進火堆，淡淡道：“以後給她備好點的料。”
蘇青心裡鬆了一口氣——過關了。
她面上不敢表露，只嘿嘿笑了兩聲，抱著孩子縮回馬車邊。
這幾日孩子不再終日昏睡，每天會醒來兩三次。
醒了就找蘇青，蘇青不知道那些人當初給他餵了什麼藥，只盼著別傷了孩子的腦子。
她靠在馬車角落裡，把孩子抱在懷裡，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安撫，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不過，她方才那手易容術，是故意做砸的。
太厲害了，這夥人會把她當工具使，走哪兒帶哪兒，她就再也跑不掉了。
只能藏拙，裝成“有手藝但材料不行”的半吊子。
這樣既不會顯得無用被滅口，又不至於被當成寶貝死死看住。
分寸剛好。
這一路上，她還練出了一樣本事——撿東西。
路旁瞧見幾件被馬蹄踩踏過的舊衣裳，她也不嫌，撿起來在雪地裡拍打拍打，便裹在身上。
又走了一程，竟拾得兩床被人丟棄的棉被，她忙不迭地拖回來，問那些綁匪要不要——
習武之人不畏寒，他們擺手不要，但也沒說不讓她和孩子用。
蘇青樂得全收下，一件鋪在車板上，把孩子放上去，再裹上另一件。
馬車再顛起來的時候，果然舒坦多了。
她可不給自己找罪受。
暗處，玄二隱在枯樹的枝杈間，將這一幕瞧得清清楚楚。
那假鼻子內側的刻痕……手法雖生疏，路子卻正，沒白學。
回頭得給玄五帶個話，讓他把這徒弟領回去重修。
他默默收回目光，將身形更深地藏入夜色。
風很大，他縮了縮脖子，心裡有些不平——
這小子都混上棉襖了，他還在這兒凍著呢。
暗自腹誹了幾句，卻也只能繼續無聲地綴在隊伍後面。
第三天傍晚，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廢廟前紮營。
蘇青抱著孩子下了馬車，齜牙咧嘴地活動腿腳。
火堆生起來，幾個蒙面漢子圍坐著分乾糧——冷冰冰的硬餅子，看著就噎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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